“先带四姑娘去其他客房,我已派人去请了郎中和太医。”宋子悯拍了拍他的肩膀,“照顾好四姑娘,我等这边灭了火再去。”
“嗯。”段迟烨应了声,就急匆匆的抱着她去了其他客房,将人放在床榻,目光瞥见她手腕处,红痕烫伤刺目的很。
“阿绮,一定要好好的。”段迟烨握紧双拳,心中难受的如有针刺,他守在榻前,一动不动的望着那手腕处。
“四妹妹,你怎么……”方萱玥哭着跑过来,泪珠子不停的砸落下来,怎么会这样?是谁要害她?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太医,求你一定救救四妹妹。”方萱玥急切道。
章太医颔首应道:“老夫定竭尽全力。”
他看着榻上那人儿,是上次那个小姑娘,真是命苦,多灾多难啊,怎么又受了伤。
外室,段迟烨整个人紧绷着,脊背弯曲低垂着头,眼睛虚望着地面,耳朵敏锐的听着里面的动静,默默祈祷她平安无事。
“殿下,宋将军抓到纵火之人了。”卫息低声禀报。
段迟烨抬起头,眼睛漆黑深邃,压抑着浓烈的怒火,冷声道:“严刑审问,别让他死了。”
“是。”卫息应下,他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那身干净华贵的衣服沾满烧焦的黑色木炭,脸上也灰扑扑的,他轻声问:“殿下,可伤到了?”
段迟烨摇头,心情无比沉重,他宁愿伤到的是自己。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煎熬,度日如年,每一刻都如凌迟一般心痛难忍。
“殿下,臣已为四姑娘处理伤处,姑娘如今还昏迷着,待到晚些时候就能醒来了。”章太医出来禀道。
段迟烨站起身来,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松,“多谢章太医。”
“此处还需你守着,劳烦您了。”
“殿下言重了,是微臣的职责所在。”章太医颔首道,他看了看段迟烨,“殿下是否也……”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段迟烨大步从他身侧掠过,出了屋子。
屋外,梁序秋站在院内,正张望着屋内的情况,眉宇间俱是忧愁。
段迟烨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他现在没空搭理他,径直去寻了宋子悯。
刑房光线昏暗,绿溪被牢固的绑在木架之上,身上早已血迹斑斑。
“说!是谁指使你的?”挥鞭的护卫狠声问,这女子骨头极硬,严刑拷打这么久,竟是一句话也不说。
宋子悯见他过来,冷硬的脸色稍稍缓和,“四姑娘如何了?”
“晚些时候才醒。”段迟烨沉声道,阴沉难测的视线落在绿溪身上,冷声吩咐,“断了她的手,若是还不说,便再断一只,若是四肢尽断还不说,那就打断她全身的骨头。”
这话一落,挥鞭的护卫毛骨悚然,那惨痛的感觉只是想想就让人出了一身冷汗。
绿溪艰难的抬起头,视线中那人一身杀气凌然,阴沉可怖,素日里他总是喜欢扬着笑,平易近人,很容易让人忘记,他也是在战场上千锤百炼,统率三军的少年将军,杀伐果断,自有一番令人生畏的气场,她有气无力的呢喃,“我说,我说……”
“是襄王。”
“让她写下供词,签字画押,上禀父皇。”段迟烨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待回到客房时,方绮音还未醒,梁序秋竟然还在那处等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像。
段迟烨脸色沉沉,气势尽显,“梁大人,在此处做什么?”
“臣,见过晋王。”梁序秋作揖行礼,他目睹了全程,段迟烨冲进火场将方绮音救出来,那般义无反顾,眼中闪过些许情绪,抿唇道:“臣在此等四姑娘醒来。”
段迟烨轻嗤一声,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梁大人莫不是忘了,你们已经退了婚,毫无瓜葛了。”
梁序秋沉默片刻,他母亲骂的对,他真是糊涂至极,未曾看清真正的她,从前她百般谨慎,一心想要这门婚事顺利,是他有愧,现在弥补尚且来得及,眼神逐渐变的清明坚定,“臣悔了。”
无声的对峙,不见刀剑,却硝烟四起。
“梁大人,四姑娘可不是那戏中女子,会被花言巧语迷惑。”段迟烨冷哼一声,迈步进了屋子,痴心妄想,还敢来看小恩人。
看到太医,他语气稍缓,“四姑娘如何了?”
“四姑娘醒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日后要好好休养。”章太医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方才告辞离开。
方绮音听到他的声音,回想起刚才自己与太医寻上次的药膏,那去疤消痕的效果实在是好,那太医说,那是晋王特意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