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侧的蒲团跪了另外一人,少年身形挺拔,拜上几拜后,缓缓开口,“愿小恩人开心顺遂。”
熟悉的声音落下,方绮音眉心微动,眼睫轻抬,澄清如泉水的眸子看了过去,果然不是她听错了。
段迟烨脸上笑意满满,那眼神明显在说,见到他是不是很开心?
方绮音没什么表情的转回头,闭目凝神,复又拜了拜佛像,方才起身。
她刚出佛殿,身后那人就跟了出来。
行了数步远,方绮音停住,余光瞥向身后,而后转身福了福身,“臣女见过晋王殿下。”
“快快起来。”段迟烨伤心的看着她拒人千里之外,“四姑娘,就这般不想见到我?”
“殿下言重了,臣女不敢。”方绮音缓声道,注意到远处被拥簇在中央的那人,她脸色沉了沉,心中琢磨着什么。
她冷冷淡淡的态度,段迟烨看着难受极了,想着她还在伤心,宽慰道:“你莫要为着退婚的事伤心了,那梁序秋有眼无珠,自会有慧眼识珠的人珍惜四姑娘。”
面对他的好意安慰,方绮音浅浅笑了下,“借殿下吉言。”
她的态度稍一温和,段迟烨就高兴,脸上又洋溢着笑容,“四姑娘要离开了吗?刚好我也要走了,不如一起?”
“臣女有些累,想着在厢房歇上一歇再离开。”方绮音缓声道:“殿下慢走。”
段迟烨轻咳了声,挠了挠后脑勺,“我,我正好有些口渴了,也打算去歇歇。”
“殿下请便。”方绮音行了礼,往刚刚看的那条小路走去。
恰逢此时,一个身着仆人衣衫的人来禀,“殿下,太子殿下寻您。”
段迟烨只能与她告别,目送她走远,才跟着那仆人去找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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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厢房院外站着四个身强力壮的佩剑男子守着。
咔嚓一声,院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约莫五六十岁,脸上皱纹明显,眼睛却锐利明亮,他是襄王府的管家洪昆,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可有什么异常?”
四人摇头。
方绮音迈着轻缓的步子经过此处,温声同扶着她的淑云道:“可怜我表哥死的惨,被一箭穿心,还要将他推入湖中,那特制的弓箭出自南熙,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心,竟然要这么残忍的害死我表哥。”
“姑娘,您别太伤心了,那些恶人一定会遭报应的。”淑云满脸心疼的说。
方绮音掩面拭去眼泪,有些激动的道:“好在我一直在追查线索,近些日子就会有消息了。”
“姑娘,孟公子在天有灵,知道姑娘做了这么多,定会欣慰的。”淑云扶着她缓缓走远,转了个弯去了她们所住的厢房。
洪昆默默注视两人路过,心中生出些许戒心,问道:“去打听打听,刚才那是什么人?”
“是。”一人领令前去。
洪昆又吩咐他们,“守好,万不可松懈。”
院门再次合上,待得了消息,他琢磨了会儿,方才进屋,恭敬道:“王爷。”
半倚在榻上那人正闭目养神,约莫五十岁,头戴玉冠,身着锦衣华服,肩宽腰圆,魁梧强壮,正是襄王魏衡肃,他问:“何事?”
“奴才听了些话,思虑再三,觉得应该禀给您。”洪昆上前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恭敬奉上。
“说。”魏衡肃看他一眼,一贯的上位者,话语间俱是压迫感。
“奴才刚才听说,安平侯府的四姑娘,一直在查孟家的事,听她说,已经查到了那特制弓箭,不日将有确凿消息,我们是否……”洪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当年之事做的隐秘干脆,唯有一个孟家孩童逃了出去,不过后来也被处理干净了。
魏衡肃沉默的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睛深邃黑暗,果断的冷声下令,“去。”
“是。”洪昆垂首应下。
“等等。”魏衡肃又将他喊了回来,心中思虑着,“太子殿下今日也在,做的干净点,莫要惊扰了他。”
“是,王爷放心。”洪昆应下,处理两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断断不会惊扰太子殿下,给王爷添麻烦的。
他弯着腰关上门,挥挥手,将院中的暗卫召了出来,低声吩咐:“务必处理干净。”
“是,属下明白。”几人身穿暗色衣服,抱拳行礼后,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