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施针后,又执笔写下一张方子,“按此方煎药给姑娘服下。”
方韬荣看了一眼,转交给下人,吩咐道:“去煎药。”
而后满脸担忧的问郎中,“我女儿如何?”
“回侯爷,只要能撑过今晚,姑娘就无碍了。”郎中道。
今日这件事绝不能轻易放过,他同郎中道:“还请郎中验验,可是这些饭菜不妥?”
郎中将桌上饭菜一一验过,并无不妥,唯有地面狼藉的莲子粥,他拾起地上的碗碎片,脸色微变,“回侯爷,是此莲子粥中下了毒。”
“多谢郎中。”方韬荣客客气气的说,他看了看芙雨,“照顾好姑娘,有什么事及时禀报给本侯。”
“是,侯爷。”
方韬荣脸色铁青,竟然有人敢在府中下毒害他的女儿,音音若是出了事,这桩婚事也就黄了,思及此,怒火翻了数倍,冷声吩咐,“将厨房里的所有人都喊来。”
他武将出身,向来说一不二,这些年生活在京中,杀伐之气虽消褪甚多,但板起脸的时候还是极有压迫感。
府上所有经手过莲子粥的人都经过细细盘问,厨房里的下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拼命的回想今日是否有异常之处,一人忽道:“世子身边的长竹今日也亲自来了厨房。”
此话一出,长竹后背发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侯爷,奴才去厨房,是为世子拿些点心,绝没有下毒,侯爷明鉴。”
“搜身。”方韬荣下令,那双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眸盯着长竹,而后渐渐移到方宥飞身上。
方宥飞感受到父亲怀疑的眼神,霎时急道:“父亲,我没有。”
一直站在旁边好奇看戏的方萱玥脸色一变,怎么可能是哥哥?她完全不相信,她与哥哥相处那么多年,深信他不会害人,斩钉截铁的言道:“父亲,哥哥不可能会下毒的!”
方韬荣面色深沉,挥挥手,管家走上前,他低声吩咐了几句。
管家领令,立刻带了几个人去世子院中搜查。
方宥飞的后背早已浸出汗水,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长竹战战兢兢的看着管家领了人出去,他心虚极了,眼神飘忽,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
“若是让本侯查出是谁下毒,本侯定不轻饶!是想要落个被活活打死的下场,还是主动坦白,诚心悔过,本侯可从轻处置。”方韬荣扫过院中所有人,最后落在长竹身上,那如有实质的眼神仿佛有千斤重,压的人喘不过气。
长竹吞了吞口水,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他甚至能想到那棍棒落在身上的巨痛,连滚带爬的到方韬荣身前,不断的磕头,“侯爷,侯爷饶命,奴才知罪……”
方宥飞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他上前几步,辩解道:“父亲,我没有,我没有。”
方韬荣一脚踹在他的肩膀,怒不可遏,“逆子!音音是你的亲妹妹,你竟也下得去手!”
管家这时候回来,手中拿着一件下人衣裳,呈递给方韬荣过目,“回侯爷,在长竹换下的衣服袖口发现了毒药的残存。”
长竹不断磕头求饶,“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方韬荣沉声下令,“长竹谋害四姑娘,拖下去杖毙!”
长竹心如死灰,转头去求方宥飞,“世子,您救救我,您救救我啊!”
方宥飞自顾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拖下去,“父亲,父亲……”
“来人,给我打这个逆子!”方韬荣一声令下。
小厮上前按住方宥飞,紧接着沉重的板子一下又一下落在他的身上。
方宥飞痛的呲牙咧嘴的喊:“父亲,父亲,我知道错了。”
方韬荣不为所动,冷眼看着,真是逆子,竟然敢毒害音音,这桩婚事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方萱玥不停的为他求情,“父亲,父亲,您手下留情,这么打下去,哥哥会被打死的。”
“侯爷,侯爷……宥儿知道错了,您饶过他吧!”杜氏匆匆赶来,一来就跪在方韬荣面前,她今日落水两次,有些着凉,一直半昏半睡的,此刻声泪俱下,“侯爷,宥儿只是一时冲动,您饶了他这一次吧。”
方韬荣依旧沉着脸,下定决心要严惩这个逆子!
杜氏见求情无用,跑到方宥飞身边护着他,“侯爷要打宥儿,就先打死我吧。”
“来人,把夫人拉开。”
杜氏被牵制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方宥飞挨打,见他后背浸出血迹,声嘶力竭的喊:“侯爷,求求您饶了宥儿……”
“就是你一次次纵容着他,才将他养成这般嚣张任性,目中无人,即日起,你每日去祠堂跪着悔过!”
屋内,方绮音躺在床榻,双手捂着腹部,额头溢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并没有感到开心。
因为她知道,纵然父亲打的再狠,也不会真的打死他,杜氏再心痛,也换不回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