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韬荣赶来的时候,他的夫人和女儿两人脸上都挂着水珠,头发凌乱,他哀嚎,“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侯爷……”杜氏惨兮兮的唤了一声。
“快带夫人和四姑娘回屋收拾收拾。”方韬荣满脸无奈,眉心紧皱,这是要做什么啊。
两人换了衣服,几人齐聚前厅,方韬荣单手扶着额头,看起来很是心累。
“侯爷,今日之事,是四姑娘她先推我入水,宥儿莽撞冲动,才……”杜氏哭的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荒唐!”今日之事气的方韬荣连连拍了数下桌面,这要是传出去,让侯府颜面何存?
“侯爷,想来四姑娘只是一时气愤,我身为长辈,不会与四姑娘一般计较的。”杜氏宽宏大度的说。
听了这话,方韬荣脸色稍有好转。
“父亲可愿相信我?阿音没有推夫人。”方绮音静静看着他,她脸上情绪很淡,仿佛他信与不信,她都能坦然接受。
方韬荣站起来,朝她走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音音啊,为父自然是相信你的。”
杜氏顿时脸色一变,抓着方韬荣的胳膊,满脸不可置信,喊道:“侯爷,难道你相信是我故意诬陷四姑娘吗?”
“我今日特意备了厚礼与四姑娘赔不是,侯爷竟然这样想我。”
“我不是……”方韬荣左右为难,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
“父亲,分明是她心怀不甘,蓄意报复,父亲难道不信母亲的话吗?”方宥飞充满怒火,她害得母亲落水两次,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方绮音对于他的愤怒视若无睹,目光瞥了眼他腰间玉佩,那日她只是有所猜测,眼下确认了当时就是他与女子私会,只是,那女子是谁?
方韬荣抻着脸,想起今日梁序秋派人来传话,只怕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眼下婚事才是最重要的。
杜氏最擅察言观色,眼下侯爷脸色不虞,她原是想着侯爷训斥四姑娘两句,她再大度的将此事揭过,也能落个宽宏大量的好名声,但侯爷这般护着四姑娘,她心中郁结,都是这桩婚事,要不是侯爷顾着梁大人,怎么会这么偏信四姑娘。
此事不能再僵持下去,让侯爷动了怒可就不好收场了,她上前柔声道:“侯爷,都怪我糊涂,当时太过慌张,误会了四姑娘,是我不小心才落了水。”
“母亲,你何至于这般委曲求全。”方宥飞觉得憋屈极了,他母亲堂堂侯府夫人,竟然被一个小辈逼得这般处处退让。
“宥儿,你先下去。”杜氏朝他使了个眼色。
方宥飞紧紧握着拳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方绮音,心不甘情不愿的退了出去。
杜氏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四姑娘,都怪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了。”
方绮音看着她炉火纯青的演起戏来,知道父亲现在并不想再继续闹下去,她垂着眼睛,佯装伤心,“夫人知道就好,误会了阿音,可叫阿音很是伤心呢。”
杜氏嘴角一抽,这四姑娘可真不是个善茬,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会子梁大人对她的印象应当是很不好了,想想日后等她没了这桩婚事做倚仗,还怎么得意?
待她细细筹算,将玥儿嫁入梁家,到时候再收拾她,简直易如反掌,现在且让她得意一阵吧。
见此,方韬荣脸色缓了缓,“都是一家人,当和睦相处,勿要生出事端彼此生了嫌隙。”
“是,侯爷。”杜氏上前给方韬荣倒了一杯茶。
方绮音俯身行了一礼,“父亲,阿音先告退了。”
“去吧,让厨房煮碗姜汤,莫要着了凉。”方韬荣关怀道。
“是。”方绮音心中微微有些动容。
出了前厅,经过花园时,见方宥飞面色沉沉的看着她,应是故意等她的。
“四妹妹刚回家,就这么我行我素,不将长辈放在眼里。”方宥飞冷笑了声,威胁道:“可要小心些。”
“我昨日看了一出戏,觉得挺有意思。”方绮音浅浅笑着,丝毫不惧他,目光落在他腰间玉佩,“记得那男子身着青色锦衣,腰环玉佩,与你差不多高,那女子身着粉裙,袖口处绣着几片竹叶,腕间戴着鎏金镯子,华贵无双。”
方宥飞脸色陡然一变,仔细分辨着她的模样,心中惊慌,“你……”
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