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砸在海面悄无声息,砸到甲板时的声响却好像带着仇一般。
这艘游艇被不大的浪推拉,像母亲的摇篮。
关观看到甲板上有一盏昏黄的灯,在风雨中飘摇。
“站好。”谢嘉闻从背后靠近,好像带来了点暖意。
玻璃的反光有些模糊,关观难以辨别谢嘉闻的神情,只看到谢嘉闻垂头,吻上了他后颈突起的那块骨头。
冰凉的皮肤被温热的气息烫融化了般,他有些腿软。
谢嘉闻从下抱住了关观的腰,一只手就能够圈住,往上抬了抬,嘴唇贴着皮肤,吻到了耳后,又说了一句:“自己扶好。”
有些压低的声音听上去很有压迫,但因为贴着皮肤,有些黏糊,暧昧十足。
关观的头皮有些发麻,抿嘴,伸手扶着玻璃。
玻璃外的海风湿冷,玻璃内算不上暖和,但皮肤贴在玻璃上时,照样会瑟缩。
关观的心跳得很快,他没办法预测出谢嘉闻的下一步要做什么。
甚至,因为脖颈被亲得太过温柔,他浑身都在颤-栗,微弯着腰,头也不自觉垂下,好似要躲,但也只是额头顶着冰凉的玻璃,咬着唇忍受这股挠入心扉的痒。
但谢嘉闻偏不让他好过,另一只手从下绕来,抬起了他的下巴,关观被迫仰起了头,纤细的咽喉因为白皙的皮肤,能透着看到着些许纤弱的血管。
谢嘉闻从后颈吻到耳下,又吻到了侧颈,往上,舔了一下咽喉。
关观抖了一下,喘得有些重。
他湿润的眼睛垂下,好像从玻璃反光中看到了自己,眼尾、鼻尖、嘴唇都是水润的红,修长的颈上皮肤都翻滚着一阵阵的红,从粉红,到绯-红。
明明还什么都没干。
谢嘉闻好似也从脖颈处离开了些,微微斜眼,看向玻璃反光,无法知晓他的情绪,但下一刻,谢嘉闻亲了亲关观的嘴角。
关观忍不住咽了口水,被谢嘉闻揉-捏了那往下滚动的咽喉。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关观浑身都好像通了电流,酥酥麻麻的,但又忍不住喘了口气问:“你……呃!”
谢嘉闻的手不再抬着关观的腰了,摸到了其他地方。
羞恼的声响被及时堵在了牙关,关观应激般,想要蜷缩起来,被谢嘉闻抬了抬下巴。
“站好。”
关观又勉强站住了,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谢嘉闻捧着他的脸的手臂上。
隔着布料,关观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飞走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睁不开眼了,眯着眼,朦朦胧胧看到甲板船头挂着的渔网,和玻璃瓶。
那是谢嘉闻今天钓上来的垃圾,他把玻璃酒瓶包裹住的海草都扯下了,然后用渔网绑着。
现下,细长的酒瓶部分被渔网勒住了。
关观觉得好烫。
从来没注意过,原来谢嘉闻的手心这么烫。
他全身的支撑点似乎都在谢嘉闻的手上,尖细的下巴躺在了谢嘉闻滚烫的手心,一边下滑,一边被谢嘉闻抬起。
因为浪的摇摆,酒瓶的细长口被渔网左右拉锯着牵扯。
“站直。”
谢嘉闻又说了一遍。
关观听到了,但脑子好像宕机了,处理事情的速度慢了好几十倍。
他恍惚听见谢嘉闻“啧”了一声,但似乎没有很嫌弃,因为意识已经区分出了那声语气词下带着点笑。
谢嘉闻抬了抬膝盖,把关观又要弯下的腿给抵住了。
现在关观的重心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他好似抱着了个毫无戒心的笨猫。
随时可以化成一滩水的猫。
袭来一道浪,细长的玻璃瓶被渔网上下收缩着。
玻璃反光中,关观颤-抖着身子,扶在玻璃上的指尖也蜷缩起来了,美丽的脸蛋此刻变得愚笨了,好看的、红润的嘴唇被死死咬着,只有些许换气时的喘息泄露出来。
“关观,别咬嘴唇。”
关观抖得更厉害了,意识昏沉地把嘴唇放开了,但还是紧闭着。
“张嘴。”
闭着的嘴唇被谢嘉闻的手指被掰开了。
关观顺从地张开了口,猛地呼出了一口气,却始终把声音都堵在了喉腔,玻璃被他哈出了雾气。
时断时续的喘息,被雨水遮盖得七七八八。
但谢嘉闻听得很清楚。
“喊出来。”
谢嘉闻贴在关观的耳畔说。
海浪让玻璃瓶摇摆得厉害,细长的口子,被上面挂着的贝壳、铁棍碰撞,暧昧地在瓶口画圈、敲打、刮蹭。
发出叮铃锒铛的声响。
关观猛地抖了一下,喉咙溢出了点动静,但很快又被喉腔堵住了。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头顶着玻璃,厚重的衣服没掩盖多少他的美丽,弯曲的腰连弧度都是优美的,好似美丽的海豚。
谢嘉闻从上往下,从凌乱的领口,看到关观浑身的皮肤都潮-红了。
雨水哗啦啦地下。
玻璃瓶似乎要被灌满了。
上方的声音好似不近人情的天神在命令。
“喊出来,关观,”谢嘉闻也微微弯下腰,吻了吻他那好似被鸽血浸润的耳垂,蛊惑般,“这里只有我能听到。”
关观扶在玻璃上的手捏着拳,另一只手紧紧掐着谢嘉闻的手臂,他尽力站住了,也能够不咬嘴唇,肯立刻把嘴张开,但就是不愿意出声。
他好像突然长出了羞-耻心。
喘息、哈气、短促而细微的泄漏音,他愿意给出的只有这些,其他更多的,战胜不了羞怯,逃逸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