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有些受宠若惊地答应了,说拿工牌收拾一下。
他刚走,关观好似听见身后很轻的一声:“吴老师……呵。”
谢嘉闻回头,对上了那对漆黑得像宝石一样的眼珠子,看到对方微笑着,像没话找话一样问:“饿不饿?”
谢嘉闻有点莫名,摇头。
他低头看着对方手里那个书包,想拿回来。
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单纯的不想被对方拎着。
“你最近总过来吗?”
谢嘉闻点了一下头,还在盯书包。
“几点上晚自习?”
谢嘉闻突然意识到对方在没话找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最终目的还是和他搭话。
“七点。”
这个答案没理由他上一级毕业的学长不知道。
关观点了一下头,好像找完话题完成任务般,没再说话。
谢嘉闻在脑子里搜刮了几个话题,都感觉是没话找话,没这些出社会的成年人脸皮厚,干脆也站在旁边当闷葫芦。
小吴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位少爷都站着不说话等他,擦了下冷汗,连忙说已经找人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了,还伸手问关观要不要把书包给自己拿。
关观拒绝了。
谢嘉闻看了小吴一眼,觉得这真是天选的助理。
在坐电梯的时候,谢嘉闻还是找到了机会,让关观把书包还给自己。
关观倒是不像对小吴说话一样明确拒绝了,但也没接受,顾左右而言他:“你书包装了什么?”
谢嘉闻敏锐地察觉到这句话其实是想把他的请求驳回的意思,于是没正面回答,只是说:“同学借给我的东西在里面,怕走前忘记拿,我自己背着就行。”
关观看了他一样,说:“没事,差不多到车上了,谁放车里都一样。”
谢嘉闻抿嘴,没搭茬了。
小吴感觉气氛不对,有点想开口调节,电梯门开了。
吃饭期间,谢嘉闻没怎么说话,他本来也话不多。
不过就算如此,今天和关观说的话要比去年一整年说的都要多。
感觉也算是搭上话了。
吃饭的地方特意选的离学校很近,步行就能到,所以书包也被关观拿到了餐厅,准备离开的时候,关观再一次比谢嘉闻快一步拿走了书包。
谢嘉闻有点想炸了,他憋着火,眉毛压着眼睛,看了关观一眼,没发作。
这次,走出餐厅后谢嘉闻就停了脚步,还想带着他书包往学校走的关观走了两步,也停下来。
小吴本来想去取车的,但看着二位的气氛似乎更需要有人在场才行,也就停在了不远不近的地方。
谢嘉闻伸手:“书包给我。”
似乎不给他就不走了。
关观笑了一下,让谢嘉闻更恼火了。
好像自己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一样。
他问:“你很在意你的书包,还是很在意里面的东西?”
谢嘉闻都不记得书包里塞了什么,就记得今天写了几张卷子。
他看着关观那张笑脸,也是不问清楚不罢休的态度。
谢嘉闻真的不知道小时候认识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位。
要是小时候对方的性格也这样,他死也不可能和对方关系不错。
但总之,这件事让谢嘉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不安,甚至有点要胜过对身世的忐忑与惶恐的程度。
他不想和关观打交道了,他想拿走自己的书包就跑。
一盏盏路灯自动打开,喧嚣的街景和冬夜冷风反倒让谢嘉闻静了片刻,他找回来自己最开始的目的,也捡回了理智。
谢嘉闻再次憋回了那股气,说:“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我觉得你的穿搭很不适合拎书包,我看着不爽。”
关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浅灰色立领毛衣搭配深色大衣,不算是正装,但的确比休闲装正式不少。
他又看了一眼书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喃了一句:“是吗?”
一月的风很冷,吹得耳朵发疼,这声反问很轻,轻到可以装听不见不回复。
谢嘉闻点头,说是的。
然后成功把书包拿走了。
昏沉的夜晚闪着霓虹灯,关观看着那个肩膀挂着书包揣兜朝学校走的人,于是也把手揣进口袋,悄悄捏了捏从书包中翻出来的球形玩具。
就当做是他自己买的吧,而不是同学借给他的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小吴咳了一声,打算找句话来结束这个看上去不太对劲的场面,说:“感觉大少在学校和同学关系不错。”
“怎么说?”关观朝车库走去。
“回学校的背影完全不沮丧啊,感觉还怪迫不及待的,”小吴跟着走在后面,大概是那点怪异随着大少的离开而消失了,他紧绷的神经也有点松懈,想着自己今天久违地再次接触高考题,不由回忆起以前的校园生活,笑了笑,说,“我以前只有想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才会期待上学。”
关观顿了顿。
小吴刚好看到车,也没在意,把话从自己身上圆回大少身上去:“看来借东西的那位同学应该和大少关系挺好的。——关少,我去开车过来。”
关观停在原地,把兜里被捏爆的小玩具拿出来。
看上去是用于解压的捏捏球。
他盯着手上那摊粘稠的玩具,又呢-喃了一声:“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