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焰正思索着那白衣男子的来处,一直站在叶照青身后的白衣男子此时却突然站了出来。
他白着一张脸,病弱地咳嗽了两声,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模样,对着叶照青劝道:“师姐,你别这样,是长安技不如人,怪不得旁人,师姐莫要因为我与别人起冲突,你这样做,长安心里会过意不去的。”
说完,他又咳嗽了几声,擦去唇角溢出的淡淡血迹,对着对面的老者道:“这位长辈,师姐见我受伤,关心则乱,下手重了些,长安在这里替她赔个不是,稍后,我会给贵宗送去最好的疗伤丹药,还望林道友能好好治疗,早日恢复。”
一个灵根废了的人再怎么恢复也是个废人,所以他这话在对面的人眼里如同挑衅一般。
谢明焰听到这话在心中冷笑:‘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仇恨全拉叶照青身上了,心机如此深沉,怪不得连叶照青也被他骗了去。’
果然,听了这话,那老者更是怒极,撑着受伤的身体还要站起来攻击,却被她身前的紫衣女子拦住。
这人谢明焰认出来了,是缥缈宗的大弟子柳如是,他记得柳如是与叶照青的关系还不错。
柳如是发髻华美,容色妩媚,此刻的神情却冰冷如剑锋,她冷冷道:“叶照青,我们之前相交一场,我知你不是这般徇私的人,可我实是看不懂你想做什么?你今日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叶照青冷淡地看着柳如是,仿佛对面是个死物:“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要伤我师弟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谢明焰知道叶照青护短,但他也知道她从来不是不明事理仗势欺人的人,眼前她的行为他着实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但这不妨碍谢明焰越发忮忌叶照青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师弟。
忮忌这词一出,惊得谢明焰的呼吸好似都停了几息。
他明明只将叶照青视为他唯一又特殊的对手,怎么现在会忮忌叶照青对他师弟的偏心与爱护。
越想,谢明焰胸腔的震动越快,有个答案好似呼之欲出,又好似隔雾看花一般看不清楚。
还没等谢明焰想明白,台上的叶照青御剑带着乔长安就走了。
谢明焰下意识抬脚想跟上去,身体此时恰好也动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他终于可以动了,就发现身体转了个身,往反方向御剑走了。
用的还是他最熟悉的长剑,燃犀。
这基本可以说明他现在用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只是他为何控制不了?
难道他是在做梦?还是在什么幻境里?
可若是幻境,谢明焰一眼便能识破,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可怕。
正入神时,一阵风刮过,谢明焰只觉得身体一晃,再睁开眼时就看到一方石桌。
桌角处阵法的刻痕让谢明焰立刻就认出这是他房间里的桌子,是他刚学阵法时,不小心刻上去的。
桌案上放着许多张拆开的信纸,零零散散地堆在桌上、地上。
谢明焰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还是控制不了身体,只能去看那些没被遮住的信纸,试图从上面获得一点现在的信息。
他通读了一遍,只觉呼吸不畅,那密密麻麻的信纸上写得全是叶照青对她那个小白脸师弟有多好!
今日送顶级灵植,明日送高阶灵宝,有什么好东西叶照青像不要钱一样全送给了乔长安。
怕他遇到危险,剥离自己的本命剑气送他防身。
寻常情况下,剑修只是将自己的一道剑气存储起来送人,那一道剑气就相当于本人的一击。
但本命剑气不同,一道本命剑气相当于倾注了那修士全部修为的一击,威力比普通剑气强上数倍。
毕竟再认真的一招也比不上全力以赴的一招。
相应的,剥离本命剑气便相当于削弱自己的修为,过程还极为痛苦,所以几乎不会有剑修这样做,只有将死的剑修会将本命剑气剥离留给后人。
但叶照青如今仙途正盛,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这乔长安到底给叶照青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连自己的修为都不顾?
“笃笃”声响起,谢明焰跟着身体的动作看去。
“谢明焰”伸出手,打开窗棂,一只金羽仙鹤叼着一个信封立在窗前。
仙鹤把信件放到“谢明焰”手上,却没有离开,黑曜石做的眼睛直溜溜盯着“谢明焰”。
直到“谢明焰”掏出一块灵石喂给仙鹤,它才展开金石做的翅膀飞走了。
谢明焰心中直觉这信件应是关于叶照青的。
果然,随着“他”展开信件,开头的“叶照青”三字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信上写着:叶照青师弟灵根受损,为救师弟她自剖灵根,将她的灵根换给了她师弟。
谢明焰只觉脑中闪过一阵晴天霹雳,叶照青怎么会为了她师弟做到这种地步?
怎么会把她自己的灵根献出去?
……
“师姐,长安灵脉尽毁,已是个废人,你就当我死了吧。”
“师姐,我不能要你的灵根,我如何能值得你做到如此地步?”
乔长安索命般的哭喊声吵得叶照青厌烦,她愤怒地摇晃脑袋,想要把这个声音摇走。
随着叶照青的动作,她脑海中出现了她父母的音容笑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