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杖只有一对了,给你用。”于初把登山杖递给她,轻叩前台,“平云,我出去一趟,家里交给你了。”
前台伸出一只比着“OK”的手,“放心吧老板。”
“走吧。”
他没有直接出发,走出民宿后绕到隔壁屋子的小院扬声喊道:“何叔,在家吗?”
“在,出事了?”一个中年男人从屋内探出了头。
“有人在冰湖线迷路了。”
“来了。”何叔立刻起身,向里屋喊了一句,大概是藏语。
很快,屋内深处传来一句简短的、浑厚的、更辽远的应答声。
“何叔是何婶的老公,本地人,对这一块熟悉,他和小全哥专门负责徒步救援,有他们帮忙会更安全一点。”于初快速地解释了一句,又对着屋内高声说:“何叔,大致定位发给小全哥了,我们先走,有消息随时联系。”
“好,我们马上就来。”
戎铃枝终于放心了,“谢谢你,于初。”
“等找到你朋友她们了再和我说谢谢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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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密的雨、缭绕的云和野蛮生长的枝桠缠绕着模糊了视线,只有眼前的路能看清一些,泥土吸尽雨水变得湿软黏稠,又覆着一层被风吹落的枯叶,就连于初都不慎中招好几次踩进了泥洼。
“你绕着树干走,”于初连着跳了几步,站在横卧的树干上,指了一条路,“那边地硬一点。”
“知道了。”
戎铃枝在几个树干旁跨步而行,很快就来到了他的对面,可是前面仍然有很长一片泥泞的土横亘在他们之间,她用登山杖试探了几点,都是松软的污土,完全没有落脚点。
“登山杖给我,”于初伸出手,一边支着登山杖稳定平衡,“手给我,我拉着你,你跳到这根木头上。”
戎铃枝毫不犹豫地牵住了他的手,借着力大步向前一跃,踉踉跄跄地径直扎进了他的怀抱,倏地落在腰间的手臂用力向前收紧,轻轻地向上一带,于初一个转身,她稳当地站在了一片结实的草地上。
分不清是森林的气息,还是他身上的味道,鼻尖充溢着草木香,掌心里烙下了细微的茧的痕迹,带着灼热的体温,还来不及细想,他便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迈步向前。
她知道这时候不该想些“风花雪月”,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地萌发出一枝嫩芽。
雨水天生适合浇灌枝芽生长。
看着他的背影,戎铃枝抿唇轻轻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他走得很急,连登山杖都忘了还给她,直到她跟了上来才下意识放缓了一些速度,“抱歉,还跟得上吗?”
“没事,我可以,找人要紧。”戎铃枝的确没有勉强,或许是因为泥土松软,触底回弹,比走神瀑的水泥路还要轻松一些。
“登山杖给你。”
“不用,我一根就够了,两根还容易同手同脚呢。”
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抬头看见于初垂下来专注又关切的眼神,心不由得一颤,她用力点头,又重复了一遍:“真的,放心,我可以的。”
“好,不要逞强。”
雨一直淅沥地飘着,忽大忽小,裹挟着湿冷的风,气温降得厉害。
脸上覆着风吹过来的雨水,蒸发后还带走了一些温度,戎铃枝不禁打了个寒颤,脚步却一点儿不敢放缓。
她至少还在运动,小缨她们现在恐怕更不好受。
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了,放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视野受限,方向辨不清,何叔他们走得快,消失在了浓雾之中,静谧的山林之间,只剩下了她和于初。
“我们离她们还远吗?”戎铃枝暗自咬着牙,生怕一放松就坚持不住。
“估计还有一个小时,应该能在天黑下来之前到达,”于初看了一眼截图,“天黑之后找人就困难了,这天气不好,又容易失温……”
他没继续说,但戎铃枝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不禁蹙起了眉头。
“你还能坚持吗?”
“可以。”
“冷吗?”
“不冷。”她沉着脸摇头。
戎铃枝不知道她的脸色其实并不好,甚至可以算得上狼狈。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沾在了额头上,面色惨白泛着青意,唇色发白微颤。
短暂的接触下来,于初已经知道她性子犟,又要强,即便累得狠了还是会咬牙坚持。他的眼底快速地闪过一丝怜惜,还是放慢了一些脚步,“冷和我说,我带了羽绒衣,在袋鼠仓,不麻烦。”
“好,”戎玲枝应声,但并没有打算添衣,还是太麻烦了,她要先脱下雨衣,在卸下包,脱下冲锋衣才能加一件衣服,“我现在不冷,我们走快点吧。”
天色又暗了一些,风卷的树叶哗哗作响,窄隙之间发出哀鸣,平添了一些荒凉。
“不知道何叔他们到哪了?”戎铃枝担忧地较快脚步。
说曹操曹操到,挂在身侧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何叔的声音,“小于小于。”
戎铃枝倏地睁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