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去付钱。”
“不用,我付过了,”于初晃了晃手机,“走吧。”
戎铃枝淡淡地“哦”了一声,转身走出了餐厅。
天色已经很暗了,泥泞的路面上积着水洼,被路灯照着像是零碎的星星。
夜风吹来还有些冷,戎铃枝抱着手臂瑟缩了一下,听见于初问:“冷?”
“还好。”
于初脱下外套,提着衣领递给她,“别感冒了,到时候和高反一起,哪都去不了。”
“不用,一点点的路,不会感冒。”戎铃枝没接,摆摆手向前走。
下雨崩还有些热闹,来来往往的游客不少,他们一前一后走在小径上,没有交流,就像是恰好顺路的陌生人。
她瞥向地面的影子,在酒店门口停下脚步,侧身朝他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
于初看着她的背影扯出一抹很浅的笑,笑意还未达眼底就被风吹散了。良久,他穿上外套,骑着机车离开。
房间里,依稀听到发动机的轰鸣,戎铃枝从床边起身,倏地又跌坐了回去。
床尾的茶几上摆着于初提来的袋子,她缓缓踱了过去,取出袋子最上方的一次性餐盒。里面是新鲜的果切,西瓜、苹果和梨,甚至贴心得准备了果叉,还是猫咪的,她不自禁笑了一下。
水果很甜,果香味浓郁,比她以前尝过得每一次都要好吃。
戎铃枝抚过上扬的嘴角,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异常。
她是写言情小说的,一见钟情再熟悉不过,可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于初太好了。他帅气、洒脱、自信、体贴、心细,还有她一直向往的自由。他就像是热烈的风,席卷而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可以完全拥有。
她抓不住风的。
戎铃枝深吸了一口气,给于初转了两千元。
到这里就好。
她闭上眼仰头叹息,抱着膝头蜷缩在躺椅上。
手机很快就响了,是电话铃声。戎铃枝摸到手机,接通了电话。
“江望说你一个人出去玩了?”
母亲方仪质问的声音透过听筒响遍安静的房间,模糊夹杂着江望低沉的解释声。
戎铃枝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本就不明朗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嗯,我和他说了,他说他不想去。”戎铃枝按着江望在一旁的说辞又解释了一遍。
“和你爸一样一天天不干正事,之前让你找份工作你找了吗?”
“嗯……”
“早点回来,别耽误正事,”她的态度明显柔软了下来,“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要小心,以后出远门最好让江望陪着,别一个人瞎跑。”
“……知道了。”
“江望有话和你说。”
听筒里变成了温润低沉的男声,江望歉意道,“我没和阿姨告状,她今天来没找到你,我……”
“没事。”
“听阿姨刚才说,你要去找工作?怎么了?”
微信响起提示音,戎铃枝看了一眼,是于初,两条语音。
“戎戎?”
心跳漏了一拍,戎铃枝回过神,随意糊弄道:“没什么,要养家糊口呗。”
“做你喜欢的就好。”江望说。
或许是因为心跳短暂地偏离了轨道,江望善解人意的说辞让她生出些许愧疚,戎铃枝抿了抿唇,小声地说:“我就去试试。”
“有我呢,我养你。”他柔着声又说。
可她不喜欢这样的保证,好像她只是一朵攀附生长的菟丝花。
明明她也有存款,也有收入。说这些有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矫情,戎铃枝没反驳,只说了一句“知道了”。
“去了就好好玩,我在家等你。”
“你回杭州了?”戎铃枝突然想到江望不应该在重庆吗?
“嗯,一个人没意思。”
客套话不想说,玩笑话说不出口。戎铃枝抿了抿唇,“那我挂了。”
“好,拜拜。”
“嗯。”
挂断电话,她又重新打开微信,点开于初的语音。
“真把我当向导了?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