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帮你背包吗?一前一后,正好稳定重心。”于初开玩笑地说。
“不用!”她想也没想就摇头,“我可是严格按照最大负重把控了背包的重量,出门前还特地背了爬过楼梯,我可以的!”
“好,那就准备正式开始徒步吧,”于初没有强求,又叮嘱道,“如果身体实在不允许,可以用摩托托运包裹,但我不建议你坐摩托,很危险,我们慢慢走,一定能到雨崩。”
“我知道,放心吧,我可以。”戎铃枝看过小红书上“第一视角”坐摩托进村的视频,在狭窄的陡坡上高速疾驰,旁边紧挨着水势汹涌的尼龙大峡谷,只是看着她都胆战心惊,总觉得稍有不慎就会从弯道冲出悬崖,虽然只是她的错觉。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坐摩托进村,就丧失了她旅行的意义。
于初看着她的眼睛又确认了一遍,扬起唇柔声道:“准备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在售票处买了一张门票,登记好出入村的时间后,戎铃枝终于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徒步。开始很长一段路几乎没有爬升的坡度,平缓的节奏让剧烈跳动的心脏逐渐缓过来,她终于有心情欣赏起沿途的风景。
右边是连绵的山脉,茂盛的植株会顽皮地探出枝桠;左边是金沙江,汹涌的、湍急的江流不断从群山之间混混沄沄地奔腾,鸣奏着波澜壮阔的交响乐。
于初一直走在她的左前侧,比她稍快几个脚程,戎铃枝觉得适应地差不多了,便提步走到了他的身侧,轻快地说:“于导,追上你了。”
杵着登山杖雀步越过他,回头笑着说:“超过你了。”
于初看着她的背影扬起了嘴角,“你同手同脚了。”
戎铃枝低下头,果然迈出左脚的同时,左手的登山杖也挥了出去,她抿了抿唇,心里默念“左边”,左脚踏出,右手摆起,很好,可越是在意,就越不会走路,两个来回之后,她的左手和左脚又一起向前了。
于初趁这个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笑着说:“别看了,走着走着就会了。”
戎铃枝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揶揄,用力地瞪了一眼“罪魁祸首”,干脆放弃使用登山杖,把它们夹在了手臂下,轻哼一声,大步向前。自顾自地走了一段路后,她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均匀的呼吸音之下,有一道轻盈的脚步声也随之放缓。
她忍不住微微转头瞥去,于初就在她的左后方笑吟吟地看着她,眉梢上扬,没有丝毫的意外,应该是她一动作就发现了,然后静静地等待着她的“落网”。
戎铃枝抿着唇,倏尔扬唇一笑,停下脚步等他走到身边,然后又一起出发。
平坦的路让戎铃枝放松了警惕,以至于经过第一段不太明显的爬升山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微喘着气大言不惭地说:“雨崩嘛,有腿就行。”
于初挑眉,“哦?是吗?”
戎铃枝也挑眉,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也只有一些,她把登山杖背在身后,跑向下坡,对着他挥手,兴奋地高喊:“不算太难!”
雨崩的海拔比尼农还要高一些,累计爬升接近1000米,这也就意味着,每一次下坡之后都需要更长更陡的爬坡,最后才能到目的海拔。
戎铃枝正在兴头上,心率也在稳步攀升的运动强度之中适应了高海拔的低氧的情况。
于初不扫兴,笑眯眯地不紧不慢得跟在她的身边,她脚程快,他就提些速度,她放慢脚步欣赏风景,他也就停下来等待,就像真的是一个合格的“高价”向导。
在几个连续的上坡和下坡之后,戎铃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狠话放得太早了。心率和呼吸虽然已经适应,可小腿的肌肉开始叫嚣着不满了,她抿紧唇,吃力地抬腿,沉重地落地,速度明显降了下来。
于初双手插着兜漫不经心地走在一旁,闲情逸致地逗逗路边的花,还能卸下肩带上的大疆action5 Pro近距离拍摄山壁上的菌菇,拍完后夹回相机几个大步就又能追上她,一点儿也看不出吃力。
“马上我们就到第一个补给点了,补给点有泡面、有炒饭、还有西瓜,”于初一个转身来到她的身前,侧着身子一边下坡,一边说,“那西瓜又甜又脆,汁水充沛,一口咬下去,整个嘴里都是冰凉甘甜的西瓜汁,一瞬间身体的疲惫就被驱散了,你一定要尝尝。”
戎铃枝听他这么说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真的这么好吃吗?”
“当然,我没骗过你吧。”
“那我们快走!”
“等一下,”于初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她的右侧,他侧身让出了一点位置,手指着前方,“你看那里。”
“怎么了?”戎铃枝闻言抬起头,望向远方。
两座群山交错,尼农大峡谷的水流从天际倾泻,汩汩流过郁郁蓊蓊的山林,然后在近处的石子上翻滚,溅起纷扬冰冷的水珠,零星扑面而来。他们前进的路蜿蜒入山,看不清,看不见,但又像是要一直走向河流的最上游,一直走到与天接壤的峦顶。
她光顾着赶路,身体的疲惫让她无暇分心,不知道这一段长路究竟错过了多少风景。
“不着急,”于初高举手臂,对着山谷高呼了一声,回眸一笑,“这里的风景值得你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