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罗反应过来,低着头表示抱歉,随后独自离开。
而一旁的悯现虚着眼看着面前这一幕,心中慢慢浮起一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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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罗独自前往,悯现和李知乐结伴返回,三人飞快奔跑回去。
那边打得不可开交,而李涌在马上悠然自得。
依罗绕后,悯现借着房屋做掩体,慢慢走近。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说明顾遂景越来越累。
走近一瞧,确实如此,顾遂景头上的鹖冠被打落,脸上、胳膊、手掌心也都有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以一敌百,浴血奋战,已能称得上佼佼者。
可奈何人数众多,很是疲倦。
他双手握着剑,去抵挡自上而下的刀刃。脚立在尸体堆叠的空隙中,被还有气息的弓手给捆绑住,让他动弹不得,寸步不能离。
双手双脚皆被束缚,一旁的宋季奏趁此机会刺入顾遂景的胸膛。
“啊!是谁,快来人,快来人。”是李涌的声音。
弓手们全被吸引,就见李知州身旁白茫茫的一片,像雾,但却能见到细小的颗粒在空中漂浮,而且还传来了味道,是花香,还有饭香。
李涌吸入灰尘,一边咳嗽一边呼救:“快来人,来人,别……打了,来……”
所有弓手按照指令前去保护李涌,只留下宋季奏与顾遂景二人。
悯现无暇顾及李涌,满心全在担忧顾遂景,并向着他跑去。
顾遂景自是没有倒下,他口中含着血,从嘴角留下,凭着最后一点意志,毫不留情刺向宋季奏。
随后拔出,又再次刺过去,直到对方现倒下,才停止。
“宋季奏!”李知乐的声音传来。
宋季奏转过头来,笑着瞧她。
她离得越近,他的笑容就越开。
她跑过来,裙摆跟着颤动,越来越近了。
宋季奏想抓住她的衣袖,可惜,都闭上眼了,手中还是空空的。
顾遂景坚持不住了,将胸口的剑拔出,最终半跪在地上。
悯现跑过去扶住他,“我现在带你走。”
顾遂景摇头:“等等。”
悯现点头同意,然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李知乐就在他们面前,她在宋季奏耳边试探道:“宋季奏,你别死啊。”
“你说说话,好不好。”
“就像以前在窗子边一样就可以了,我听不见也没关系,你说说话。”
李知乐很安静,没有落泪,没有喊叫,也没有悲痛。
她很平静地说话:“你真的不说话了吗,说一句吧,我好像听。”
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她自己都听不清:“我好像来晚了。”
煞白的面庞落下一滴泪,滴到了宋季奏的手心中。
未握住的衣袖,终以眼泪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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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涌周边的空气被掠夺,他的口鼻堵住,无法流畅呼气吐气。
脸被憋得通红,眼中血丝疯狂往瞳孔伸展,青筋不断蔓延。
他憋得到处窜,从马上摔倒在地,又在地面攀爬。
他又咳嗽又呕吐,喉头肿起个包,说不出话,只能不断拍打地面。
沙石被激起,手掌心也被磨破,怕了很久很久,始终未得到回应。
待烟尘四散,那片白雾向四周消散之时,李涌已倒在地上,断了气。
弓手抵达都愣在原地,全都卸甲弃剑,不知所措。
身后再度传来动静,纷纷往后望,是城中的难民。
也是这时,依罗出现了,她身上也沾染了刚刚撒出去的香气。
依罗往前走,在路过李涌时,踢了他一脚:“活该。”
那些难民不断涌入,十分浩大,他们是奔跑过来的,把地震得响。
依罗瞧了一眼,竟然笑了:“你自作自受,是你活该,既然你剥削掠夺他们的食物,那他们也不会对你客气。”
“你身上很香,他们都认为放饭了。”
依罗继续往前走,她去瞧城门口,没有任何动静。
依罗又往后转,难民都扑到了李涌的身上,蚂蚁成堆,密密麻麻地一片。
而那些所剩无几的弓手全都被吓退,四散逃亡。
依罗又往城门口看,还是没有动静,心落下,眼窝是失望的。
她再往后转,难民已经冲向她了。
她被推倒,又被一个借着一个人压住。
算了,依罗再度转头,去瞧城门。
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看见了悯现,悯现正盯着她。
“是你。”
悯现听不见,但根据口型可以判断出她说的是什么,于是她点头。
自顾自说:“你既耽误我,我便也会拖延你。”
依罗似乎也知道悯现说的是什么,她笑着点点头。
而后,脑袋又转向李知乐,口中呢喃着。
悯现看她的口型,是两个叠字。
好像是:“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