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力抬起一只手去握住匕首的柄,甩掉刀鞘,毫不犹豫刺向自己大腿。
痛感受到,而那让自己筋骨无力的药暂时失去了作用。
随后,用全身的力气翻了出去,巨大的响声惊动了驾着驴车跑的扫街夫,他停了下来,想将悯现再放回去。
刚停稳,想快步捉回,就见那女子狠狠刺了自己一刀,借助身上仅存的那点力,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扫街夫走到坡边,太暗了,看不见有多深,不过还是听得见撞击树桩的声音,想着那么深,摔下去也早死了,便片刻不敢留,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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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现没有傻到真正摔下去,她借着一个树桩依靠,然后拼了命的拍打撞击,还用脚去蹬泥土,以此来制造摔下去的假象,直到听见驴车驶离的声响,才停止了动作。
悯现处在黑暗中,能感受到心跳在跳动,意识还是有些模糊,她不曾去回忆反思,只在想她要回到悯家。
疼痛又要被那股酸软劲覆盖过去,悯现想,不能在等了。
她抬头望天辨别出方向,随后一路往东,她站不起来,只得一点一点拖着身子往前走。
刚刚那两刀,刺穿自己的衣衫,伤口显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
她拖着自己的身体,伤口伴着陆地的泥沙,不断磨蹭,血肉也被一点一点磨出,不堪入眼。
黑夜不会有人来,也没有声音作伴。
悯现固执而又坚定地向着一个地方攀爬,她向来如此,只要认定了的事情,青山遮不住,万骨磨不灭。
额头出现汗,随后又被夏日冷风吹散,如此反复。
衣衫早已破败不堪,胳膊早以被石子蹉跎得模糊不清。
悯现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涣散,脑中混乱不堪,但还是未曾停下。
血未曾止过,悯现经过的路也留下一层清晰的痕迹,那是她爬过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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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筋散刚散去的时候,悯现勉强能够起身,不过并不适应,刚走上两步就跌倒在地上。
悯现靠着山体,靠着树木继续走,血还在滴,始终贯穿着她走过的路。
悯现就见天从墨黑过渡到白青,再从白青牵出一点杏色,最后天光大亮。
就这样,悯现从黑夜攀爬到了白天。
天亮了,马蹄声也到了。
悯现眯着眼,她已经睁不开了,就见裴之安从马上跃下,到了自己跟前。
裴之安看着悯现眼珠红丝遍布,嘴唇干枯发裂,本就消瘦的面庞自此更加嶙峋。
而衣衫下,裴之安不敢看,悯现身后的路,他更不敢去瞧。
“悯现,悯现。”
裴之安在叫她,悯现只能摇着头表示自己无大碍。
“我先送你回去。”说完,就抱着悯现上了马,而他就牵着缰绳往前走。
悯现整个人都趴在马背上,可算是歇了眼,不过她并没有沉沉睡去,等恢复精力时,才望向前方的裴之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悯现问。
裴之安抑制住哽咽,逗着趣道:“那日不是答应过,你在哪我都找得到。”
“我说了,小爷我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悯现没理他。
随后,裴之安才认真讲述道:“昨夜,杪秋跑来裴府,说你消失不见了,她哭得伤心,我知晓是急事,便连夜打探,今日卯时才往城西郊区的方向走。”
“辛好你在大道,若非如此,我也寻不到你。”
悯现从喉咙蹦出几字:“那便多谢裴公子了。”
裴之安转头看着她笑,又继续道:“我们不过两面之缘,在紧急之时,你的贴身丫鬟竟找上了我。”
“竟然不是你的父亲母亲,而是泛泛之交的我。”
“怎能如此?”
裴之安是裴府独子,他父亲只有一妻也只有一子,万般宠爱集于一身,是怎么都不会明白,为何为人父母者要抛弃自己孩子。
“你让我远离,你自己却深陷这泥沼。”
见裴之安如此激动,悯现安慰了两句:“裴公子不必担忧,我自有计划。”
裴之安掌得很稳当,身处马背,没有过激的颠簸感。
没了声音,悯现也闭上了眼,突然听裴之安说:“早知如此,那日便不和你约定了。”
“事即以成,裴公子莫要忧虑了。”
悯现抬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不巧,看见了悬挂在眼眶的泪珠,从上而下滴落。
悯现不解,伤的是她身,怎么还痛在他心上了。
“你哭什么?”
裴之安握紧了缰绳,停下转过身子,指向身后:“那些都是你留下的血啊。”
悯现无所谓似的,往后瞧了瞧。
“那是我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