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切摆设都很寻常,没有什么异样,但没有异样就是最大的异样。
喻枣看着干净的厨房,没有一丝油烟的痕迹,摆放着坐垫与小桌的榻榻米上,布有一层灰。
以及没有晾晒任何衣物的空旷荒芜的阳台。
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房子。
莫非中村美惠也已经不是人了——当然,她肯定不是人,但在故事线的这个阶段,她就已经不是人了吗?
尽管喻枣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也在上个附灵世界见识过,但心不禁还是一凉。
他在客厅搜索无果后,走进房间,601只有一间卧房,里面空荡荡的,壁橱门紧闭着,按照常理,里面应当放着被褥衣物和杂物之类的东西。
喻枣径直拉开壁橱门,里面却空空如也,没有不该有的东西,也没有该有的东西,这让他更确定了中村美惠不是人……至少不是以身为人的生活方式在这里“存活”。
剩下就只有一个空间没有察看了。
浴室。
喻枣舔了舔唇面,这是个很难令人不紧张的场所。
“这里比上面‘脏’。”溪厌突然开口,像陈述一个事实,又像一句警告。
未尽之意仿佛是:为什么要来更危险的地方,为什么明知道还要让自己处在更危险的境地。
“我知道的,只是担心他们敷衍,搜查不仔细,所以自己来。”
喻枣说完,正要走进浴室,这时,溪厌忽然伸手,以一种强硬又不伤害他的力道将他拦在原地,自己则快步进入门半掩着的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开箱的细微响动,似乎是溪厌在检查内容物。
约莫一两分钟,浴室门被全部打开。
晦暗的不分明的浴室里,喻枣看见溪厌拖着一个半人高的打包箱走出来。
两人弯腰翻看。
喻枣越看,心跳便越控制不住加快。
里面有一个堪称巨大的小孩玩具——套娃式的不倒翁,打开一个里面还有一个的那种,按照底部标注的尺寸,这里仅剩的是三个,外面本应还套有一个最大的不倒翁,却不见了。
喻枣几乎是立马便想到肇启明说的407异响,会不会在晃动东西下面的,就是这个大不倒翁?
除了小孩玩具算正常的外,包装箱里其他东西就多多少少有些诡异了。
……
没时间再去天台,也没时间交换信息,已经要到值班时间,喻枣告诉众人今晚依旧八点在会议室集合后,便来到前台“上班”。
其实,现在本应该是徐莘莘上班的时间,他可以冒险赌一把工作岗位上没人会怎么样,但喻枣比较谨慎。
在这种随时会丢命,也没处去说理的危险重地,喻枣不愿意赌。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住户们察觉不对纷纷开始异变,就像上个附灵世界里那些人一样”的可能,喻枣也不会赌。
而溪厌作为“闲职”不知名住户,可以到处乱逛也没人管,他选择留在前台,静默地待在喻枣的身边。
就好像在现实里,在喻枣租的小loft公寓里一样,他安安静静,按时睡觉,到点蹭饭,喻枣习以为常。
值班的无聊间隙里,喻枣思索着问:“你觉得,昨晚死的为什么是徐莘莘?”
虽然是无聊的问题,但因为是喻枣问的,所以溪厌还是稍加思索,“自作自受。”
听到这四个字,喻枣的感觉只能用一句老生常谈来形容,“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他睨着溪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他本来不应该笑的,这好像有些轻佻随意、不尊重逝者,但用脏大衣裹成一团神秘未知物的少年认真给出答案的样子太过反差,他实在很难克制。
喻枣以手掩唇,“你也觉得有蹊跷,对吧。按照昨天的情形,最危险的明明该是肇启明,即便黑影没找他,也应该投向次要目标李笑,怎么偏偏会是徐莘莘。”
溪厌语气平静,给他出难题,“也许因为她拉开了钱包。”
“是么,”喻枣托着下巴,“这倒是也有可能啦,但既然是线索的载体,总需要一个人去开启,设置开启钱包为死亡条件,好像有些太无理了。”
溪厌转向他,兜帽下的面容虽然看不清,但喻枣直觉对方是想要表达:在这里还想要讲道理?
喻枣眯起眼睛,“我不讲道理,我讲直觉。那个黑影应该是最危险,也是目前为止唯一能杀人的存在。昨晚死的本该是肇启明。”
“他躲开了。”
淡淡的,陈述的语气。溪厌每次淡定得都好像是全知视角。
喻枣盯着他,“嗯,我猜他察觉到了,因为我的提醒,他有意让徐莘莘偷走自己的照片。毕竟徐莘莘作为管理员有钥匙,且他不在房里,整夜要去巡逻,既能避开照片,又能自然地给徐莘莘偷窃机会,让她给自己当探路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