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沈听言这句话,宋知初不免嗓子痒嗖嗖的,他用大拇指捂住听筒,先是咳嗽了几声,再打开听筒回答道:“没有感冒。”
“有在悄悄咳嗽吗小宋同学?”沈听言把人的谎言戳破,“镜头翻过来,想看看你。”
什么小宋同学的。宋知初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把镜头翻转了过来——这下沈听言才彻底把人看清楚。
新加坡的天气很好,阳光是闪亮的,碧澈天空中万里无云,宋知初坐在庭院里,溪流声穿过3200公里,传入沈听言耳中。
“愣着干嘛呢季听雨?”他疑惑道,呼叫天气预报,“江城又下雨了?”
“嗯,”沈听言回复说,“江城今日22度,阵雨有风。”他接着说道:“新加坡局部晴天,30度,晴,但小宋同学感冒了,记得吃药。”
“好,”宋知初惊讶沈听言的细心,暖流包裹住心脏,垂眸问,“罗教授的最终辅助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
视频里,沈听言的背景在不断变换,最后人停在大门口与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拿起伞撑开,走了出去。
“你刚刚在哪儿啊?回实验室了?”
“嗯,罗教授说他要与顾问商讨一下,再看看可行性。”
江城的下雨天总是阴湿气加重,天色变暗淡,雨滴密密麻麻地打落在伞面上,形成奏鸣乐,有些汇聚成小溪流顺着伞骨滑落下来,滴在沈听言没被挡住右肩上。
“那我今晚催催我妈,”宋知初注意到他湿润的肩膀,指了指自己的右肩,“淋湿了沈同学。”
凉爽的风穿过3200公里,来到宋知初的发梢,黑天鹅仍旧围在他的手边,注意着从他指缝中露出来的干物,瞧准时机和其他天鹅竞争。
“不急,”沈听言回答,“左边是留给你的。”
什么?宋知初歪头琢磨这句话,看见沈听言的半张脸在光亮雨天忽明忽暗的,恍然大悟,耳朵突然通红,又像只狐狸砸砸嘴,眯眯眼,调戏说:“就这么想我啊沈同学?”
沈听言诚实地点点头,雨伞外缘的水滴也骤然变多,“想你。”
江城只认识你,只想你。
宋知初把脸逃出屏幕之外,埋在膝盖头,晃荡着自己,然后顺着墩子坐在草地上,后脑勺搭在墩子上,抬头看天。
黑色天鹅将人团团围住,有几只小的还搭着胆子去蹭他的脸颊,咬他的头发。
“沈听言,”宋知初长叹一口气,后半句话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轻轻的连天鹅都听不见,“你太乖了。”
沈听言看不见人,走到一半停下来站在树下,问:“怎么了?很不舒服吗?”
宋知初搁在墩子面上的头左右摇摇,举起手机,以一种很奇特的角度将自己的脸重新出现在屏幕内:“没有不舒服沈听言。”
他说话喜欢咬人名字,特别是连名带姓地叫,音色拉长了像用羽毛在挠人,叫的沈听言恨不得折叠时空陪你坐在草地上。
沈听言正色:“别撒娇。”
“没撒娇啊。”
“招架不住了宋同学,”沈听言道,“你太可爱了。”
宋知初受不了沈听言夸人一点,虽然语气还是如往常般平和的,但一本正经又带点无奈的音色简直抓人心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只是闲聊就攻打到宋知初心房了啊!
他猛地一起身开始转移话题,吓着天鹅扑扑翅膀又叫了几声,“你中午吃啥?回学校吗还是……”
“去叔叔家吃,吃完他说带我出去逛逛。”
沈听言提起这个叔叔时的神态和提起沈麟他们是不一样,更加轻松些,宋知初瞧着他如此,心里也舒坦不少。
“宋同学呢?”沈听言问,“中午吃什么?”
“还不知道呢,”宋知初回答说,“他们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他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奶奶的声音就从远处传来了。
“知知!坐地上干嘛呢,呀,是不是粮食袋子被鹅啄破了?”
宋知初把手机顺势放进衣兜里,从沈听言拿出看就是粉色一片。
“是啊奶奶——快帮帮我!小黑鹅欺负我,你看!还咬我头发,太过分了!”
……
两人忙活一阵下来,宋知初想起沈听言还在衣服兜里的时候,人已经坐在饭桌上了。
沈听言没挂断电话,他应该到了叔叔家,将手机拿在手里。宋知初趁人盯着屏幕发呆的时候,截了好几张图,嘻嘻笑笑发过去。
[保持年级第一不改名:沈同学可爱得嘞(摸摸)]
[保持年纪第一不改名:我吃饭了,拜拜了啰(抱拳)]
不知处于什么原因,沈听言意外地没有回复消息。
宋知初吃完饭后刷朋友圈时,人差点没从沙发上跳起来。
朋友圈内。
[沈:被人揣兜里忘记了(喝咖啡)所以我也没理他。
配图是他在粉色衣服兜里的截图,人脸部分被一张比格抓狂的表情包盖住了。]
宋知初正要激情打字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微信私聊消息又冒了出来——
[沈:宋同学也可爱(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