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越来越近，直到沈听言的手掌左边是自己的眼睛，右边是宋知初的眼睛时，他才迅速反手遮住宋知初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从包侧面拿出一只小东西，让宋知初去摸。

沈听言笑着：“猜猜？”

宋知初顺着纹路摸出了两个尖儿，一条绳儿，指腹反复琢磨着：“吊坠吗？”

“嗯，”沈听言松开挡住人眼睛的手，“喜欢吗？”

上周赵昂尾随人回寝的时候，宋知初紧张地扯断了书包上的挂件，第二天沿路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当时人还有些伤心。

因为那条挂件是宋知初父亲出国考察时带回来的伴手礼。

沈听言给人找回来了，不仅找回来了，还再上面重新挂了一只比格木雕。

“铃铛破了，不响了，”沈听言说，“所以我挂了一只小狗上去。”

说得前不搭后尾的，宋知初举高来看——小小木雕比格圆圆滚滚地端坐着，脸却龇牙咧嘴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唱起黄梅戏来了。

他挑眉：“脸好丑，你雕的？”

沈听言点头：“嗯。”

木雕小狗是沈听言转学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的，不过这周去了宋知初家里后他又后悔了。因为在宋家，他看见了一堆伯恩山的衍生品，什么手办啊贴纸啊玩偶啊，与比格有关的玩具屈指可数。

“喜欢，”宋知初把绳索牢牢系在书包上，“谢谢你，沈听言。”

比格小狗木雕被宋知初放在手里把玩，他指尖抚过凹凸不平的刻痕，似是在临时标记那夜的睡前，宋知初迷迷糊糊搂着沈听言的脖颈不放，还要在呓梦中描摹疤痕的边缘，连微小的缝痕都要记住。

王叔开的车很平稳，就算在经常需要踩刹车的市中心也是不急不缓的，车窗外景色变化很慢，红墙绿叶、玻璃高楼、热气小摊都能看个仔细，可沈听言没有心情去看那些，只是反复琢磨着宋知初的话。

很丑？

他不喜欢。

“很丑不是不喜欢的意思，”宋知初看人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很青涩又可爱的意思，沈听言。”

“谢谢你的礼物，”他尽量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宋知初拿出车侧的盒子，一条栀子花抑制手链安静躺在正中，“送出去的礼物没有还回来的道理，我不希望有第二次。”

“伸手，戴上后就别取下来了。”

卡扣在系上的瞬间，安静半晌的王叔突然出声道：“啊呀，江城下雨了，还好车里备了伞。”

车窗上留下细丝线条，宋知初轻轻“啊”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将天气界面展示给沈听言看：“我就说不准嘛。”

江城。

23℃。

晴，空气良。

-

晚自习考试前，宋知初看见一群人围在林意的桌边，叽叽喳喳一片。他挤进去，看见林意趴在桌子上在哭，鼻涕纸张堆成一座小山。

“怎么了？”宋知初将张正拉到一旁，“林意怎么哭了？”

张正：“你还记得高二那个学长不，两人分手了。”

“赵昂？”

“对，说是赵昂上周还好好的，这周就要转学了，”张正四周观察，“转学就算了，还要出国，之前也没跟林意打个商量。”

“出国？”

“对，说什么要出国学美术，反正三四年回不来。”

哎。宋知初心里叹口气，他前段时间还左思右想怎么暗示林意，结果没想到赵昂自己出国了，事是好的，不过枉费林意真情实意谈过一段感情了。

“这个月班主任要有什么体育活动的通知，你要提前知道了都知会我一声，”宋知初道，“让她先散散心吧。”

直到考试结束，宋知初仍旧闷闷不乐的，课间他又站在走廊吹风，也改变不了心情。

沈听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怎么了？”

“在想赵昂，”宋知初说，“林意分手虽然和我无关吧，但总感觉难受得紧，林意人这么好，怎么就摊上赵昂这类人了。”

“及时止损就好，”沈听言道，“赵昂出国了，上周的事情你还追究吗？”

宋知初摇头：“算了吧，他也没啥实质伤害，估计突然出国也有怕我们把事情捅出去的原因在吧。”

社会上对于Omega的保护还是很严格的，以赵昂上次的事情作比方，就算没有实质性伤害，他也是未成年，但高低也能进去个十天半个月。

“希望他能意识到错误。”

“……嗯。”

江城的雨随着风飘进走道，沈听言的眼睛因为气温骤降起雾，他还没在意上宋知初就掏出单张眼睛纸：“要不我们进去了吧，擦擦？”

沈听言盯着那张眼睛纸，又看着宋知初，接过：“谢谢。”

“那个，我爸的，今早随手拿的，以为是纸巾。”

“嗯，”沈听言取下眼镜，但没擦，就单手摘下眼镜继续陪宋知初吹风，“谢谢你。”

宋知初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你不戴眼镜，能看见吗？”

“可以，”沈听言回复，“你要试试吗？”

“不了，我又不近视。”

“我也不近……”

“班长！”江也临急冲冲叫着，“五一去哪儿玩？”

宋知初转身：“五一？”他眼睛看到不远处的周燃，瞬间明白了不少，放低声音，“他约你了啦？”

江也临恨不得完完全全把背面展示给他的前任，疯狂点头：“我不要和他出去，我讨厌他。”

宋知初耸耸肩，表示无奈：“五一我爸要带我去奶奶家，估计陪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