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教授向来想要得到的，就一定会去抢，一定抢的到，沈听言不知道宋知初的母亲是何等人物，即使宋母名誉上能压过罗教授一头，但做事上绝没有面前这个老头残忍且专断。

宋知初看出了沈听言的后悔，目光仍旧紧紧盯着罗教授，要人给出结果来。

“情真意切，”罗教授发出不屑的笑声，“有没有小季，我们的实验就不会进行下去了吗？”

宋知初出言：“当然不会。”

“但没有我，你的实验进度估计大打折扣吧教授，”宋知初回复道，“我刚刚听你跟助理说的稳定剂，一般用于激素实验中期，但最开始你们的实验进程假设是二十年，区区三年就进入中期，我不信没有临时标记的作用。”

说完这句话，宋知初也不再去看老头的脸色，他安抚性用之间触碰沈听言的手背，像是在告诉他不要后悔带自己来的决定。

罗教授沉默几秒后拍手：“好！Wang你现在就把纸质给他看！”

纸质报告厚厚一塌，宋知初接过后要求会议室只留下他和沈听言，其余人都要出去。

罗教授出门前多看了宋知初几眼，对这个小孩感到不可思议。

瞧见人走了，宋知初才坐回沙发上看文件，他看得很慢，也很细。沈听言坐在人旁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是不是后悔了？”宋知初翻页，“没想到你暗恋对象太果敢太聪明了。”

沈听言笑不起来：“罗教授就是个科学怪人……”

“原来是由于人造激素不稳定的原因，才会导致你琥珀香过浓而信息素浓度稀少，”宋知初不理他，只是分析着数据，“从你日期结果上表明，这次分化数值确实远远超过了预期，甚至加快了10%的进度。”

“阿初……”

“别叫我，”宋知初挥手，人还靠在沈听言身上，“分析数据呢。”

厚厚的一本看完估计要等到天黑，宋知初只能先挑选着重点和结果来看。

“过多注射会导致实验体情绪不稳定、x欲增强等，”宋知初读到这儿，倚靠在沈听言肩膀的身体一点点挪开，“易感期时甚至会致使实验体意识不清，做出过激、甚至反社会行为……”

“我不信！”宋知初靠回来，“我们小沈同学这么听话，连易感期都能忍住不咬我，怎么会反社会？”

挑着捡着看完后，宋知初才重新对视上沈听言的眼睛，一言不发。

他在等沈听言开口说话。

沈听言捏了捏眉心，熟知劝不过宋知初：“阿初……”

“我是叫季初吗？”宋知初打趣道，“小沈同学，我是叫季初吗？”

会议室还有监控，沈听言也无法回答人真实的姓名，只能低声重复：“阿初……”

宋知初正色道：“沈听言，我季初告诉你。”

“从你带我踏入这栋楼的一刻，很多东西，就由不得你选了。”

“但我也不会让那个老胖头选的，”宋知初说，“从你选择注射促A分化剂的那刻，你就应该知道，在未来某天，选择权会移入我手中。”

“从数值上来看，实验过程虽然痛苦，但对人体的伤害并不大。”

“所以就算我辅助你分化，你咬上我几口，或者我做些有助于实验的操作，这些对于我本体来说，伤害都不会很大吧。”

一口气说完后，宋知初眯了眯眼：“沈听言，你故意的吧。”

一语言破。

——以宋知初的分析来看，若是没有把握，沈听言绝不会答应带自己来组里，更不会让腺体还残留琥珀香的自己与罗教授共处一室。

如果非要共处一室的话，只能说明沈听言想要宋知初加入到B转A实验里来，以此促成自己的快速分化。

而宋知初促成他分化的最简单步骤，估计就是定期的临时标记。

沈听言想要宋知初身上无时无刻有自己的味道。

宋知初眨了眨眼：“看来我们小沈同学，挺会装乖的啊。”

沈听言的装乖，装就装在他不主动说，反而表面上去阻止宋知初进行体检，暗地里又在悄悄许愿宋知初答应罗教授的要求。

“小沈同学，”宋知初叫他，“你怎么不说话啦？”

沈听言知道宋知初聪明，但没料到宋知初会戳破，他低下头，乖乖认错道。

“我承认我有私心，”沈听言道，“Alpha在临时标记后占有欲都会增强，我也不例外。”

宋知初故意踩人痛处：“可你还是Beta诶，对Omega的占有欲也会增强吗？”

沈听言深吸口气，想说些什么出来，却又什么也解释不了。

他好像是一个失语者，面对宋知初的聪明时的哑巴。

宋知初将纸质报告合上后放在一旁，手覆盖上沈听言的膝盖头，问：“沈听言，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沈听言，你就这么喜欢我吗？

面对这个问题，沈听言没有再沉默：“喜欢，很喜欢很喜欢。”

宋知初失笑，因为他绝非一个情感主义过剩者。

在推断里，他不承认自己三年前的一见能给沈听言带来如此大的魅力，除非，除非沈听言早就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可以促使他B转A的进程。

喜欢只是加成，甚至是借口，但栀子花信息素才是钥匙。

宋知初大脑思考着，对自己的猜想感到失落，他不想得到一个对他无百分之百爱意的对象，纵使宋知初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回馈。

算了，不去想了。

宋知初摇了摇头，站起来，无视沙发上的沈听言，打开门。

他冲着坐在旋转椅上的罗教授道：“体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