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氏扬起笑脸,接着说:“是啊妹妹,待会儿我就拨几个有经验的嬷嬷过来专心伺候你,什么都别担心。”
“父亲!”祝棠忽然噌地站出来。
所有人疑惑看过去,她抿抿唇,鼓起勇气开口:“阿娘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且向来都是我照顾的,嬷嬷她们不熟悉阿娘的起居习惯,所以……不如就让我来照顾阿娘吧。”
祝乾看了她一会儿,又看了眼榻上的人,思忖一番,最终点点头:“也好,那就辛苦你多照顾照顾你娘了。”
祝棠欣喜笑起来。
祝乾转头看向阮氏,阮氏扯开嘴皮笑笑:“棠儿一片孝心,我当然不反对。”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祝乾临走前又叮嘱了一番,然后才带着笑意离去。
阮氏一路都没有说话,直到回到自己院里,喝完了一盏茶,外面进来了一个人。
阮方柔给她行礼:“姑母。”
阮氏撩起眼皮看她:“你来做什么?”
阮方柔抿唇,方才她一直默默站在旁边,姑母的神情她都看在眼里,自然也清楚姑母此刻正是不虞的时候。若是以前,她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凑上来触霉头。
可是经过这几天,她心里渐渐想明白了。
祝长泽表面上温润有礼,可骨子里却是冷漠的,可笑她之前还真心以为这位“表哥”有多在乎自己……
她现在看清了,姑母才是府里的当家主母,也是她的亲姑母,自己若想留下来,必须和姑母站在同一条线上。
阮方柔抬起头,问道:“姑母是在为方才的事生气吗?”
阮氏看也不看她:“有你什么事?”
阮方柔被呛也不生气,继续道:“姑母仔细气坏了身子,祝棠她还是闺阁小姐,应该不懂如何照顾有孕之人,等之后出了岔子,姑母再出面照顾她们,到那时姑父就会同意的。”
阮氏脸色缓和了几分,哼道:“祝棠那个丫头,向来避我如猛兽似的,既然她不想让我插手,那就看看她自己能不能忙得过来。”
阮方柔再接再厉说道:“而且姑母才是府里的当家主母,陈姨娘的孩子生下来也是庶子,等日后姑母怀了嫡子,她们……”
阮氏的脸色骤然变了:“闭嘴!”
阮方柔被她的神情吓得噤声,呆呆地望着她。
阮氏面沉如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事不需要你来教,好好回你的院子待着去。”
说罢,径直拂袖转身进了里间。
堂屋里,唯有阮方柔苍白着脸坐在屋内。
她仔细回想起自己方才说的话,却不知哪处出了错。
……可是姑母为何突然动怒?
婢女们显然也被阮氏方才突如其来的发怒吓到了,纷纷躲在门外不敢进来,眼瞅着那位表小姐独自在屋内坐了许久,连茶水都凉了,丫鬟们互相推攮劝说,最终一个粉衣衫儿的年轻丫鬟进来,轻手轻脚给阮方柔换了一壶热茶。
阮方柔回神,抬眼看去,发现这人是南星。
她不吭声,看着南星倒掉冷茶、重新润茶、冲茶。
南星沏好茶,转头一看,发现表小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她一愣:“表小姐可有吩咐?”
阮方柔没有回答,她又想起了赏花宴那日。她想起自己等救命稻草般地等着祝长泽来救自己,可他看也不看自己就冲向了南星。
祝长泽并非对谁都冷漠,原来他喜欢这个小丫鬟。
可是姑母有意阻止他俩过多接触,阮方柔简直想笑。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丫鬟。听说她和祝长泽是青梅竹马,那想必她也很在乎祝长泽了?
姑母会喜欢心向着别人的下人吗?
——不会。
一个想法逐渐在心底成形。
反正她如何乖巧听话姑母也看她不顺眼,那她就得做些实事给姑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