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膏还是之前有次她受了罚,大公子送她的,药效很快,她自己都没怎么舍得用。
南星把药瓶捏在手里看了会儿,吐出一口气,揣进怀里便往外走。
可当她经过花园,看见水池里初绽的荷花的时候,一时又有些举棋不定了。
她真的要去吗?可是之前自己还暗下决心要远离他的呀。
南星蹲在池边,看着水里自己一脸纠结的模样。
不知怎的,她又想起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那是荼翼的脸,是他本来的容貌。
在寺里的这几日,每当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张脸。
说真的,她直到现在还是没能完全接受这个事实,总怀疑那日的事是不是一场梦。
她想找个人确认一下,可又想起自己答应了荼翼要替她保守秘密,满腹倾诉欲只能生生咽下去。
好烦!
南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真是的,干嘛要长那么好看?
武功那么好,长得又那么好看,如果竞川知道了,岂不是更要气炸?
南星忽然又想起了荼翼那日说的那些话。
她好像还从来不知道他以前的生活。
是啊,荼翼身手那么好,纪府为什么还要把他送给老爷?留在自己家做侍卫不是更好吗?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知道荼翼不是那种心思不老实的人,相反,有时还格外目中无人,像是根本不懂府里的上下级规矩。
他在这边就不怎么招其他人待见,估计以前在纪府的时候更甚。
南星叹了口气,一种闷闷的感受逐渐涌上来。
他们做侍卫奴婢的,平日里有个伤病虽也可以去找府医开药,但品质远远没有主子们用的好,荼翼那日的伤这么严重,也不知恢复的好不好。
旁人不会主动帮他熬药,他若是自己动手,牵扯到伤口了怎么办?
南星心里渐渐下定决心。
一码归一码,她不会置对自己有恩的人于不顾!
想到这里,她蹭地站起身,坚定地继续往前走。
只是没走几步便听见几道隐隐约约的声音。
南星站定,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便不由自主地顺着方向过去。
隔着几座假山,另一处小径上,表小姐背对着她,正在和二小姐说话。
“我听下人说祝表妹每月都会给表哥制一种香,表哥不久就要回来了,我实在想不出送什么见面礼,表妹不如也教教我如何制这香,可好?”
祝棠并不看她,只是垂着眼睫低声支支吾吾:“制……制香的工序并不简单,稍不留神便会伤了手,表姐还是、还是选个其它的吧。”
阮方柔道:“表妹放心,我本来就在乡下长大,对这些手工活儿并不陌生,表妹只管将法子告诉我,我回去多练几日应该就能做出来了。”
“我……”祝棠看起来十分局促,“表姐,你……”
阮方柔看着她的神情,心里逐渐疑惑,正当她想开口询问时,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给表小姐、二小姐请安。”
她转过身,见假山那边站着个笑吟吟的丫鬟,是姑母身边的那个南星。
阮方柔露出了笑:“南星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南星答道:“奴婢出来取趟东西。”
“表小姐,奴婢方才无意听见您和二小姐说话,这香的确不容易制成,二小姐每个月也只能做出一份来呢。奴婢听夫人说,大公子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表小姐应当有些赶不及。”
她看了一眼阮方柔身后的祝棠,笑道:“正巧这些时日奴婢和颂书姑姑忙着准备迎接大公子回府,若表小姐不嫌弃,让奴婢替您想个主意如何?”
阮方柔顿了顿,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便麻烦南星姑娘了。”
祝棠在后面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那边的南星。
南星道:“表小姐不嫌弃奴婢就好。”
“奴婢还有要事,先告退了。”
阮方柔点点头,看着她离开此地,没多久,祝棠也提出分别:“……表姐,姨娘近来身子不好,我想赶紧回去侍疾,也先走了。”
阮方柔回头,见祝棠低着头快步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方才南星离开的方向,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