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当时抱着尹淮义逃出火场的人就是那个姓白的管家。】树妖爬在树干上,绿色的脚晃来晃去,两只小手举着脑袋道。
“我觉得也是。”关青慈则完全躺在另一个粗壮的树干上,两手抱着肚子道。
【唉,其实也难怪那个怨灵会那么恨他,本来就是兄弟,生意自己没占多少风头,命还搭进去了,回头一看,就连老婆都死心塌地地爱着自己的兄弟,甚至还有了孩子。】
衔祺不禁“啧啧”出声,【你们人族的故事真怪。】
青慈看着头顶被一朵朵粉红色的花铺点成的蓝天白云。
“最可惜的是那小孩,原本的爹不是亲爹,亲爹又不管不爱,亲妈还因为活生生自杀了。”
“甚至还被亲妈的丈夫逼迫,索取了心智。”
“就是为了……救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父亲。”
“回来的时候我还去城边逛了一圈,也没有见到什么踪迹。”
“你了解离魂散吗?”青慈忽然问道。
【顾名思义,驱人魂魄,占人身识,不过就是个下三滥的东西,正经妖怪是不会用的,怎么了吗?】
“尹蜜的失踪,会不会和这个东西有关?”
【啊?】
“这种东西下三滥,那身为妖之王族,会用吗?”
【啊??】
“她养了一只猫,似乎是……妖王的后代。”
【妖族比你们人族纯粹多了,至于妖王——多了去了,不过猫族势力确实还蛮强的,如果他们会用这种东西,我愿意相信,是有缘由的】
“啊……希望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她想起来当初手下的话。
“舍弃一切,流浪在外……”
她不相信它会伤害她。
衔祺看她有些失神了,便直接换了个话题道:【对了,有一个老奶奶来过了,还在门口放了些许吃食。】
青慈提眉,让衔祺把东西拿过来,里面是一些新鲜时蔬以及一罐腌黄瓜,青慈把东西取了出来。
衔祺则注意到了那个黑黑又绿绿的罐子。
在布袋的夹层里找到了一个绣织小包。
绣包上织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并不新奇,还因年岁久远而褪了色。
绣包里是一只色泽油润的岫玉玉镯,内里蜿蜒着丝丝缕缕的红,在有如牢笼的窄窄弧度里,边挣扎,边与翠色清玉窒息般得缠绵共生。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生了锈的铜质钥匙。
是苏云奶奶?
无缘无故给她送这些干嘛?
关青慈心里怪紧张的,看向衔祺。
衔祺正嫌弃地看着手里的腌黄瓜。
“……”
青慈把罐子封好,说道:“这是腌黄瓜,如果腌好了会很好吃的。”
【丑丑的……不信。】
“你先别说你信不信,苏云奶奶来的时候状态如何?”
【嗯……就那样吧,后背驼驼的,走路慢慢的。】
衔祺不知道,关青慈本就不太明朗的心更沉了几分。
“不说了,我要出去一趟。”她把罐子放好。
【你去哪?我也要去!】
关青慈并未阻拦。
紧接着,一人一妖来到了老人家的旧屋,青慈推开年久失修的木门。
院子极小,里面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当下时节可收获的菜果并不多,但也不乏生机之意,角落处五颜六色的鲜花肆意生长,两只鸡和一只鹅在院子里恣意溜达着。
它们的栅栏里是堆成山般的饲料,再回看这三个小家伙,个个都羽毛鲜亮体态丰腴。
然后青慈没注意到的是,衔祺自打进了这间屋子就始终小心翼翼地靠着墙根走。
关青慈心中慌乱,再次走进那个小屋,可干干净净的小屋却没有看见旁人。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时,衔祺忽然尖叫了一声,【啊!……】
关青慈连忙出门,衔祺直接抱住她。
“苏婆婆?”
而不远处,苏云手里刚好拿着一片叶子,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菜篮,里面装着的却是一篮五颜六色的花。
“小道长来了。”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动我干什么!】然后对着青慈委屈地说道:【这老太太从我背后偷袭我。】
“我一老婆子连拳头都握不动,怎么能偷袭得了你呢?”苏云听后不禁慢慢说道,言语中略带笑意。
她把花蓝子喝从衔祺头上拾起的那片叶子一并放到窗墙上。
“婆婆也是……阴阳眼?”青慈不禁问道。
“是啊,天生阴阳眼,什么怪力乱神也瞧见过了。”
“那为何,上次见面,您没同我说呢……”说完这句话,青慈想起了什么,一时间又想锤自己一下。
“他走的时候,心口……是空的。”
苏云看出来她的意思,微微笑了一下,衔祺却狐疑地看着她。
“也是到了饭点,留下来吃个饭吧。”苏云进屋后主动邀请道。
青慈既不好拒绝,也不想拒绝,于是她主动请缨帮婆婆打下手。
没过多久,经历了摘菜、洗菜、择菜、切菜四大工序的青慈安然地把菜端到了饭桌上。
分别是香椿炒鸡蛋、黄瓜炒鸡蛋、香油鸡蛋糕和鸡蛋葱花汤。
忽然想起来初见时碗里的那个荷包蛋,青慈有些愧疚,她知道婆婆生活并不富裕,可是为了关照她特意给她准备了这么多,她刚想开口。
可下一秒苏云却说道:“老身平时最好鸡蛋,好在家里鸡多啊……”
青慈一时不知释怀还是为自作动情感到尴尬了。
吃到一半,青慈问道:“上次您来我并不知情,是衔祺后来转告我的。”
苏云笑了笑,给衔祺的碗多夹了一块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