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玉璋猛然向前走了几步。
“母亲……”
留下来?不要走?许玉璋哪个都说不出口。
这里只是以自己心底记忆为基础的幻境,终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烟消云散,南柯一梦。
许玉璋沉默的站在桥上,缓缓用袖子将眼眶中的最后一滴眼泪擦掉。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除了报仇她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还活在世上。
身体撞上石桥的闷响打断了许玉璋的思绪,苏楼枝不知为何竟然已经站到了石桥的围栏上,拿着桃树枝的手不停的在空中挥舞,再往后一步就会翻下石桥。
顾不得许多,许玉璋急忙过去想将苏楼枝拉回来,但到处挥舞的桃枝挡住了她的脚步。
许玉璋缓缓看了一眼左手的弓,以及腰间已经空了的箭囊,这把弓是师父在自己临走前为自己亲手做的。
从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握弓时师父就教过自己,空放弓弦对弓的伤害极大。可以说是每一个弓手都知道的禁忌,但许玉璋想到了幻境中如天光破晓般的桃枝。
苏楼枝从刚才起就在被白衣少年步步紧逼,看着面前逐渐靠近的白衣少年,他下意识挥出了手里的桃枝,但不知为何身边的许玉璋突然松开了自己的手。
但是此时苏楼枝也无暇顾及其他了,面对逐渐靠近的白衣少年他下意识的不想靠近,只能不自觉的后退,直到后腰撞到石桥的围栏后才发觉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苏楼枝看着桥下的翻涌的镜湖,仿佛是在对自己的邀请。又看着步步紧逼的白衣少年,最终闭着眼睛爬上了围栏。
不知为何,他宁愿这次考核失败跳下镜湖,也不想面对眼前这个微笑的白衣少年。就在自己准备闭着眼睛往下跳时。
铮——
熟悉的弦音传来,但似乎又和最开始听到的有所不同。
苏楼枝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朝桥上瞟了一眼,扰人视线的云雾开始缓缓散去,就连刚才步步紧逼的白衣少年也不知所踪。
苏楼枝长舒一口气,抚了抚自己的心口给自己安慰打气,随后慢慢睁开双眼。入目的第一眼是许玉璋举弓的瞬间。
少女的墨发被一根普通发带全部束在脑后,鬓边唯余一朵桃花,一双明眸静如湖水却亮的惊人,纵使不着钗环,苏楼枝也觉得她比以往见过的各色美人都更加引人注目。
尽管面前的许玉璋还是和初见一般面无表情,但是苏楼枝的心莫名的安定了下来,看着面前一本正经检查弓臂的少女调笑道:“美人,这栏杆太高了,你接着我吧。你接着我好不好?”
许玉璋冷漠的抬眼向苏楼枝看去,并不言语,反而专心调试自己的弓。
苏楼枝本就没指望许玉璋真的来接自己,看了一眼手里的宝贝花枝,吧唧亲了一口揣到了怀里,嘴里嘟囔道:“还好路上折了个桃花枝,也算是有个武器,要是折了可不好,揣起来揣起来。”
许玉璋不置可否。在确定自己的弓目前看着还好,没有太大损伤后便重新背到了身后,毕竟箭囊里已经没有箭了。
就在苏楼枝终于下定决心磨磨唧唧的往下爬的时候,脚一滑,整个人直接向后仰去,虽然这围栏并不高,摔下去也就是屁股疼一点,但苏楼枝还是下意识捂住了脸,磕到哪都不能磕到脸啊!
许玉璋在看到苏楼枝后仰摔下来的时候,本来并不想管的,但是在看到苏楼枝明明是后仰摔下来手却捂的脸的时候,身体还是比脑子快,下意识向前扶去。
虽然自己常年练弓道手臂力量很足,但也架不住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少年全身重量向自己倒来,硬是后退了好几步才止住脚步。
许玉璋扶着少年略显瘦弱的手臂,心中默默腹诽,倒是比想象中的轻,她看苏楼枝身形高挑,没想到藏在衣服下的身体竟然这么瘦弱,他从来吃不饱饭吗?
许玉璋看到面前的小麻雀惊喜的转身,围着自己叽叽喳喳的说着感谢自己的话,心里有些奇怪,明明只是扶住了他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美人你好厉害,怎么练的,手很有劲嘛!”
“美人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我当时已经做好摔死的准备了,还好有美人你在~”
“刚才要是掉下来我可就疼死了~”
“不会死。”许玉璋一本正经的说。
“……”
“不会摔死。”许玉璋思考了一会又补充道:“也不会疼死。”
“……”
苏楼枝干巴巴的嗯了一声,面色复杂的看着许玉璋,心里又默默想到人家姑娘长这么大可能平时也没人和她说话,等等,她不是说过自己有一个师父吗,随口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一个师父,你平时都不和你师父说话吗?”
“师父说不了话。”
“……抱歉。”
“我接受。”
“……”苏楼枝已经不想再纠结许玉璋说话的问题了,他仿佛看淡一切般抹了一把脸,调整好心情说了声:“走吧。”便重新牵起许玉璋的手向石桥尽头走去。
许玉璋看着苏楼枝重新牵起自己的手并未多想,只是疑惑为什么每次小麻雀和自己说完话后都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随着两人的脚步离开石桥,整座石桥轰然倒塌,巨大的声响裹挟着大量烟尘直冲两人面门,苏楼枝下意识挡在许玉璋面前,但是奇异的是石桥废墟消失了,他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无踪迹。
当两人重新转过身看去,原本空无一物的镜湖上又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水镜,水镜阔三千丈,上接垂云之端,下抵镜湖之水。
一阵雾气缭绕,水镜上出现八个字
【水镜为鉴以掌验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