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韵回到家,他没有立刻打开灯,而是靠着门沉默。
他依然沉浸在刚刚的那个吻,以及分开后女孩湿漉漉又带着情意的眼眸。
好似一场梦一样,让他生怕自己一不注意,梦境就会破碎一般。
陆子韵轻轻打开手机壳,背后藏着一张照片,相纸有些发黄,上面是木雨潇穿着青绿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回眸浅笑。真的吗,他那些遥不可及的奢望,当真是实现了吗?
Q大和R大就在一条地铁线上。本科毕业后的那些年,在这条地铁线上,他无数次回望,期待她的身影与看似偶然的相遇。可是很不巧,疫情三年,来往的人流稀少,一次又一次的封校更是让相见难上加难。
不过这样也好。见不到她的日子里,陆子韵把所有力气用在科研上,每日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和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有一次,还是靠顾远道,打听到木雨潇和程思颖她们几个女生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出去玩,于是就拉着其他人说一起晚上聚餐。当时好像是叫海某体的艺术照风靡一时,女生们正好在约饭的商场里拍,魏泽凡说要去帮许雨琪拿东西。鬼使神差地,他也去了。空间比较狭窄,他又找不到一溜烟就跑了的魏泽凡,不小心误入了拍摄的影棚。
他掀开帘子,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木雨潇。她穿着看上去应是魏晋时期的汉服,腰间的素色绢带勾勒出比本科时纤细了不少的身形,乌发松松地完成垂挂髻,仅簪着一支好似玉质的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那时她正微微仰头,眉眼清隽,漾开的笑意浅淡,却让他心口阵阵发烫。
木雨潇偶然落下的店内赠送的拍立得照片,却被他拾起,偷偷地藏在了手机壳里,并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读博的后两年,他开始学着社交,在擅长的领域,就如同木雨潇曾认为的那样,他的光芒极易被人看到。可后来,因为他略有模糊却又能看出是个标志小姑娘的壁纸,让几乎全系的人都多多少少地知道,陆子韵心里藏着一个女孩。
陈以胥觉得莫名奇妙,想不明白陆子韵为什么要顶着这样一张有模有样的脸和一个好使的脑袋,却还在搞暗恋。
可是陆子韵知道,那个小姑娘,也一直在向更好的前路奔跑。
在不动声色的忐忑与患得患失中,他知道她成为了她本科时心心念念的年级第一,知道她校招去了哪个公司,知道她身边有了越来越多优秀的人,知道她工作很忙,知道她的身边还没有别人。
他不奢望也从未想过木雨潇会停下等一等他,所以他只能更加努力地,站在她的未来里,至少,能让她在眺向未来时能够看到他。
陆子韵听到要和国投合作的时候,部门主管询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起初,他只是想再见一见她,再听她喊一声,“学长”。
可人心总是贪婪的。
他见了她一面,就想再见第二面,见了第二面,就想可以天天看着她。听她喊了一句“学长”,就想听她喊第二句,听了第二句,便想听她喊一辈子。
于是他又开始奢望,奢望她能够看到并选择自己。
他一点点靠近,费尽心思与她见面。
而她只要向他迈近一点点,他都会欣喜若狂。
可能他越珍重,就越害怕失去。
她身边有很多很好且优秀的人,任凭他如何努力,都会有比他更好、更优秀的人。
他害怕她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更害怕她发现自己那些心底的不好心思。
比如,他会因为那个今晚和她谈笑的男生而不安。
比如,晚上的那个吻差点让他失控......
可惜周末没有去成香山。
潇潇生理期到了,第一天很疼。她有点不好意思和陆子韵说的那么直白,只是说自己不舒服,不太能去登山了。在陆子韵的坚持下,她只好同意他来自己家里。
开门的时候,陆子韵看到她的时候小脸都是发白的。
陆子韵解开带着寒意的外套,拉着她冰凉的小手,语气有些着急:“怎么了,为什么难受?”
潇潇比较勉强地说:“生理期了,就,第一天很难受,没关系的,是正常现象。”
“我可以做点什么吗?”陆子韵眉头微紧。
潇潇不想让他担心,用指尖揉开他的眉心,有点撒娇地坐在他腿上:“抱抱就好了嘛。”
陆子韵突然想起了当年摔倒不去医院、瓢泼大雨往外冲、跑完800疼得蹲下后还一个人若无其事回去的她。
陆子韵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刺痛。
他轻声问:“每次......都会这样吗?”
潇潇在他的怀里蹭了蹭:“其实也就是第一天很难受,之后就好啦。”
听到“第一天”的时候,陆子韵因为困惑顿了一两秒,但他没有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