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南蘅看他一眼,未再说旁的话,吴黯便只当是她默许了,心下十分高兴,他低下身告诉旁边的吴薰儿,“我要去收拾些东西,跟这个姐姐一起离开,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我们等下就带你去见你父亲。”
吴薰儿紧张地看向裴南蘅,又敛回视线,看向吴黯,最后点了点头,低声应了句好。
裴南蘅很快就用血线画出了她所需要的传送法阵,现在只等望昏城吴逐詹那边准备好,她就能带着吴黯和吴薰儿一起离开这愠都城了。
可就在吴黯收拾好包裹,去寻找裴南蘅和吴薰儿之时,他却意外瞧见有个陌生身影进来了他家的院子。
那男人长着一张清峻孤傲的脸,眼瞳漆黑似墨,周身气质寒冷似冰,他身上的气息与吴黯在新沂侯府西南那处偏僻院子外感觉到的气息很像,吴黯瞬间警惕起来,抬手抽出腰间佩剑,寒厉剑尖直指徐千疏面门。
“你是谁?所来为何?”吴黯冷声质问徐千疏。
昨天夜里徐千疏被新沂侯府的人带走,他主动提出要见他那位所谓“兄长”一面,不明所以的新沂侯带着徐千疏去水牢见了徐广平,徐千疏借口有秘密要告诉给徐广平,上去了徐广平所在的石台,然后他趁其不备,拿自己藏在袖口的匕首捅穿了徐广平的心脏。
而徐广平之前就设下的禁制也随之见效,徐千疏瞬间被层层黑气围绕裹缠,脖颈好似被一双大手掐住一般,徐广平是发了狠地要弄死徐千疏,而徐千疏也是下定了决心,要与徐广平拼个你死我活。
最终,徐广平不仅没能杀了徐千疏,还被徐千疏吞噬了他的所有修为。
如此这般,现在站在吴黯面前的就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教书先生,而是一个身负魔气的修士。
徐千疏对待吴黯的态度还算有礼,他垂下眼睫,半遮住墨黑眼瞳,声线清冷,“我是来找裴姑娘的。”
之前裴南蘅曾经拜托过吴黯,要他帮帮那个教书先生的忙,吴黯想着徐千疏应当是和裴南蘅有些交情的,但他现在马上就要和裴南蘅离开这里,徐千疏身上的气息又太危险,所以吴黯只告诉徐千疏说裴南蘅不在这。
“不在这?”徐千疏眸色倏然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心里的血簪,血簪上漂浮着一道只有徐千疏自己能看到的飘渺黑气,那黑气源源不断地通向南侧内院,那是属于裴南蘅的气息,前世今生,那都是徐千疏最熟悉的气息。
吴黯在撒谎。
徐千疏这会儿觉得身上很疼,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他的骨头,他整个人都觉得很烦躁,他一点也不喜欢被人欺骗。
他努力尝试着压制住自己体内的怒气,好似没有听见吴黯的话,也没瞧见吴黯这个人似的,径直从吴黯身侧走过去,吴黯自然不肯放徐千疏过去。
他放下自己收拾好的东西,已经打算要出手拦住徐千疏了。
但裴南蘅突然在走廊尽头出现,她身侧还牵着一个模样俊秀的小女孩,裴南蘅看见徐千疏后,脸上表情错愕震惊又带着一丝惊喜,“你还活着?”
徐千疏本来因为裴南蘅不愿意和他再有任何交集伤心地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了,不成想,裴南蘅这会儿似乎是很高兴见到他,徐千疏一下子就变得精神抖擞起来,像个怕被主人再次丢下的乖小狗,眼睛亮晶晶地快步走到裴南蘅面前嗯了一声。
“我没有死,”徐千疏笑着看着裴南蘅。
裴南蘅并无一丝抛下徐千疏不管的愧疚,只是一脸坦然地好奇问他,“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徐千疏把手里的血簪拿给裴南蘅看,笑道:“是这个救了我。”
原来是这样吗?
裴南蘅有些震惊,这个血簪是之前徐千疏送给她保护她的,结果她把血簪还给徐千疏之后,血簪竟然还救了徐千疏一命。
当真是时也命也。
“那徐广平呢?”裴南蘅又问。
徐千疏听到裴南蘅这话微微愣住,裴南蘅是怎么知道新沂侯府水牢里关着的人是徐广平的?难不成,裴南蘅之前是一直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新沂侯府的水牢?
肯定是这样。
裴南蘅有隐身符,她之前一定是跟着他去了新沂侯府的。
徐千疏察觉到这一点后,心中狂喜,他就知道裴南蘅一定不会对他不管不顾的,之前时候他还错以为裴南蘅不再管他,因此伤心许久,结果竟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
徐千疏坦诚道:“徐广平死了。”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