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地,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面对着贺樱,裴南蘅并没有否认徐千疏刚刚的话,只是冲着贺樱淡然一笑,便立刻冷冷地敛回了唇角。
贺樱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下,即便现在视线昏暗,裴南蘅仍旧能瞧出贺樱脸上露出的不愿相信的模样,看来,这位贺家小姐不仅仅是把徐千疏当成先生啊。
“这位姑娘真的是先生的未婚妻吗?怎么,怎么之前没有听先生提过?”贺樱刚刚仿佛五雷轰顶,连看向徐千疏的侧脸都有些僵硬。
她暗自爱慕徐千疏两年,徐千疏从来都是孑然一身,连租房子给徐千疏的孙婆子都不曾提过说他有未婚妻一事,怎么突然间,徐千疏就有了一位不知从何而来的未婚妻,贺樱不愿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裴南蘅每天否认自己刚刚的话,徐千疏心中也有些庆幸,而除了庆幸之外,他更隐隐有些激动,他再次微微挪步,离裴南蘅更近,一如那些恍惚的记忆里一般,语气笃定道:“我爱慕她多年,此生也定然只会心仪她一人。”
徐千疏这话像是那种登徒浪子哄骗美人时惯用的话术,但说起来奇怪,裴南蘅倒是很喜欢这种话,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这一刻裴南蘅是高兴的,尤其是在这位贺家小姐面前。
裴南蘅很少,或者准确来说,从未得到过如此的偏爱,即便她现在已经活了三百多年,她抬起眼睫,看向身旁不远处正不甘心地追问着徐千疏的贺樱,她开口打断道:“这里似乎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贺樱此时突然清醒过来,只能强压下心头万般疑虑,对徐千疏说:“先生,你家是回不去了,不如,你跟着我先去贺家的别院藏一下,待风头过去,再回家不迟。”
贺樱对徐千疏说的是“你”,而非“你们”,也就是不包括裴南蘅。
看样子这丫头是打定主意要跟裴南蘅较劲了。
裴南蘅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么有趣的事了,因而她故意揽住徐千疏的胳膊,笑着对贺樱说:“那就多谢贺姑娘了。”
贺樱看着裴南蘅揽住徐千疏胳膊的那只手,咬着牙,脸色青了白,白了青,最后只能阴郁着一张脸,带着婢女走在徐千疏身侧,带着徐千疏和裴南蘅一起去了贺家在城郊的别院。
贺樱有这个别院后门的钥匙,加之现在是后半夜,她没打算惊动看守别院的仆人,因而直接用钥匙从后门开门进去了别院。
见裴南蘅先一步走在徐千疏身侧,婢女忍不住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道:“陆先生,此次若不是我家小姐及时发现您家门外的杀手,您这次怕是要陷入危险之中了。”
徐千疏自然要同贺樱道谢,不过有些事,他并不愿挑明,因而道谢之后便准备开口将话题引向别的地方。
裴南蘅看热闹不嫌事大,自然不肯让徐千疏如意,因而直接挑破那层窗户纸道:“大晚上地,贺小姐怎么去城郊那么偏远的地方?”
婢女没脑子地替贺樱回答道:“我家小姐今日下午去外祖家探亲,在表少爷的书房里瞧见了先生一直想找的游记,便带着我出城来给先生送书。”
裴南蘅勾唇一笑,讥讽道:“贺小姐当真是尊师重道,胆子也大,如此深夜,也要过来送书。”
贺樱听出了裴南蘅话里的嘲讽,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悄悄剜了多嘴婢女一眼,强撑着面子道:“先生待我极好,我自真心对待先生,不像什么不知来路的人,有没有真心都未可知。”
未可知?
裴南蘅高高在上地睨视贺樱一眼,她有没有真心未可知又怎样?就算她不喜欢徐千疏,徐千疏也不会也不能喜欢旁人。
对此,裴南蘅有绝对的自信。
贺樱脸色不悦地带着徐千疏和裴南蘅去前院,可不成想,刚走过月洞门,竟瞧见前院灯火通明,婢女先一步冲出去,正准备扬声询问看守别院的仆人这是怎么回事,脖颈上突然被人架上了一把长刀。
局势瞬间紧张起来,徐千疏下意识地挡在裴南蘅身前,而察觉到徐千疏如此动作的贺樱此刻心脏宛如刀绞,她强撑着精神,才让自己看起来面色如常,不至于在裴南蘅面前落了下风。
贺樱恍神的功夫,一群浑身血腥气蒙面黑衣的男人已经从前厅里出来,持刀将他们团团围住。
“你们是谁,是怎么进来的?”一个男人质问道。
贺樱本就因为裴南蘅的存在心生怨气,她自小便是娇生惯养的,不忍心冲着徐千疏发脾气,难不成还要给这些人好脸色么,她没好气地反问这些人,“这里是贺家的别院,你们又是谁,又是如何进来的?”
另一个男人蹙眉又问:“你们是贺家人?”
婢女看了贺樱一眼,贺樱冲她点了下头,婢女鼓起勇气答道:“这位是贺府四小姐,你们若是识相,还不快些放下刀,否则我们大公子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婢女这话突然起了作用,这些男人真的放下了刀,但他们仍旧围住了贺樱他们,只是派了一个人去前厅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