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然甩开徐千疏的手,目光灼灼,与他针锋相对,“你现如今是魔君,多少人的性命不都是握在你手里吗?徐千疏,你杀了孟琬吧,杀了她之后再杀了我,反正你手上人命多了去了,也不在意这一两条的。”
裴南蘅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徐千疏直到今日才意识到这点,威胁对她没什么用。
他之前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也从未有人需要他花心思把她留在身边,他是那样的急切,急切到不择手段,以至于弄巧成拙,反倒惹她厌烦。
没关系。
反正已经卑劣至此,他也无所谓自己在裴南蘅心中是何种形象了。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但这次他并未再用孟琬威胁,只是装可怜道:“南蘅,对不住,我最近的确容易昏头,你多担待我些好不好。”
再一次,徐千疏又一次在她面前示弱。
裴南蘅表面柔柔弱弱,但骨子里是个很强硬的人,她不喜欢那些伪装出来的弯弯绕绕,也不喜欢那些黏腻到近乎恶心的暧昧。
“徐千疏,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徐千疏看着她,语气有些苦涩,“你觉得我是个和陆西阙一样的人,对吗?”
裴南蘅没说话,代表默认。
“这样吧,”徐千疏冲她笑了笑,“三个月,你我以三个月为期,待三个月后,我送你离开,让你过上你想过的生活。”
三个月?
凭什么?裴南蘅觉得徐千疏果真可笑至极,他凭什么要她忍受他三个月?
更何况,裴南蘅怎么知道徐千疏这话是不是在撒谎,她被人骗了太多次,实在是无法再全心信任一个男人了。
“不可能,”裴南蘅断然拒绝,“你要不然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徐千疏似乎早已预料到裴南蘅会如此回答,他压低声音,“南蘅,我没骗你,我保证,你只要安安心心在我身边待上三个月,我到时候肯定放你离开,你就只当是可怜我,成不成?”
裴南蘅甩开他手,眼神冷漠如寒冰,“不成,我可怜你,谁可怜我啊。”
“魔君,你这话真真是荒谬极了,你有着满身的修为,旁人高攀不上的权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孑然一身,命若浮萍,什么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可怜你,你凭什么要我可怜你,你到底是哪里可怜了?”
她走上前一步,看着徐千疏的脸直白道:“的确,往日时候,我曾心仪过你一段时间,可是,那段感情早就被你亲手消磨毁掉了,我现如今对你并无半分爱恋,徐千疏,你放过我吧,就当是放过你自己。”
徐千疏骨子里有比裴南蘅更硬的骨头,但凡是他认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更改,裴南蘅不喜欢他又怎样,其实目前情况来看,她不喜欢他倒是个好事。
只是,他不可能放裴南蘅离开。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绝不会放弃。
“抱歉,”徐千疏眼眸里黑气翻涌,“我做不到。”
听到徐千疏这话,裴南蘅瞬间暴怒起来,之前一直压抑的怒气再度直冲天灵盖。
她满目怨恨道:“你我之间明明早已扯清,你为什么还要这般同我纠缠不清?徐千疏,你之前不是不把我当人看的吗?你之前不是觉得我卑贱如尘吗?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你的那一身傲骨呢?你现在是魔君,要什么样的人陪在身边找不到?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如此折辱我!”
徐千疏尽力安抚她道:“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带你来这里,是希望你过的比往日更好,何来折辱一说呢?”
裴南蘅冷笑一声,只觉荒唐,“比往日过的更好?我是否比往日过的更好,是我说了算,不是你一厢情愿觉得比往日好就是好的,徐千疏,你若真想为了我好,就该送我离开,而不是把我像这样一样不人不鬼地困在身边。”
徐千疏知道自己这点做的不对,“那你就恨着我吧,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离开。”
他的执拗近乎偏执。
坦露地也无比直白。
当年那个高高在上的北斗宫少主,是永远也不会做出来这一件又一件不顾颜面又如此离谱的事的。
“是魔气的缘故吗?”裴南蘅突然觉得他有些可怜,忍不住问,“是因为你变成了魔头,所以,所以才变成了今日这番模样吗?”
徐千疏摇头否认,“不是,跟魔气没有关系,我现在很清醒,我是如此想的,便如此做了,仅此而已。”
他这话让裴南蘅心中对他生出的那一丝悲悯瞬间烟消云散,之前裴南蘅还对他抱有半分希望,可现如今看来,不过是人随事易,早就与之前不同了。
徐千疏乐意做魔头,乐意当疯子,那是他的事。
裴南蘅才不要和他共沉沦。
徐千疏想要她看他脸色活着,靠他施舍度日,裴南蘅偏不顺他的意,就是不肯屈服。
“你既然执意如此,那你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裴南蘅冷眼看着他,放狠话道:“你若是下定决心要把我困在这里,那就日日夜夜小心些吧,你不让我好过,你也休想过安生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