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派去打探的侍从都是极其机灵的,没一会儿就急匆匆地大跑回来,面如土色禀报道:“姜大人,不好了!王敬大人死了,君上好像也出事了!”
王敬死了。
这对裴南蘅来说是好消息。
但姜归北闻言却慌了,他本就是靠依附陆西阙生存的,若陆西阙出了事,那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他不愿意相信,紧张道,“你再去探听,一定要打探个确切的消息回来。”
姜归北握着手,在看棚下来回踱步。
裴南蘅看的眼晕,也愈发心烦,“你若是实在担心,就亲自过去瞧一瞧,莫在这里碍我的眼。”
裴南蘅并非乱发脾气,她注意到徐千疏那个叫严胥的手下并未离开,她想着先把姜归北支走,然后让把宋清桂交给严胥,让严胥让带着宋清桂离开。
只有她自己,命数天定,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姜归北虽然很想亲自去围猎场内看一眼,但他这会儿还算能稳住阵脚,他知道,现在又到了他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就像是在古赵国那时候一样,这次决定也事关他的前途。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其中利弊,若是陆西阙真的出了事,那他这会儿亲自过去也无济于事,若是陆西阙没出事,如果裴南蘅在他擅自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出了事,等到陆西阙回来,他怕是也活不了。
由此可见,留下来保护裴南蘅,利大于弊。
姜归北对裴南蘅言,“君上要属下保护王妃,属下不能离开。”
裴南蘅正思忖着要再寻什么借口,支走姜归北时,她突然瞧见徐千疏一袭黑袍潇潇洒洒地从那围猎场的林子入口悠悠然走了出来。
王敬是死在徐千疏手里的。
不知为何,裴南蘅在看见徐千疏后,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虽然她没有任何证据。
在慌乱的人群里,漫天飘落的红叶中,徐千疏逆流一步步朝裴南蘅所在的看棚走了过来。
姜归北瞬间警铃大作,虽然知晓陆西阙早就在裴南蘅身上设下了保护禁制,但对于这个传闻中一夜屠尽万鬼山恶魂的魔头的靠近依旧极具敬畏与恐惧。
裴南蘅倒是对此反应平平,她无语地看着紧张地握刀的姜归北,好奇问他,“你能拦住徐千疏吗?”
姜归北:“属下誓死保护王妃。”
意思就是拦不住。
“你又拦不住,那拦他干什么?”裴南蘅不太明白,满眼茫然地看向姜归北。
但姜归北还是很尽职尽责地提刀去拦了,只是结果比裴南蘅预料中还差,姜归北甚至都没能靠近徐千疏,就被徐千疏的魔气震晕过去,倒在了地上。
裴南蘅无奈叹口气,拿起桌边葡萄酥填进嘴里嚼了嚼。
徐千疏走上台阶,坐在了裴南蘅旁边的椅子上。他倒掉茶盏里的水,又重新给裴南蘅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我瞧你好像不太喜欢那只血簪,我把王敬的命送你做礼物如何?”徐千疏眼中墨色魔气翻涌,但唇角扬着笑意。
裴南蘅装傻,“什么?那只簪子竟是魔君送的吗?”
徐千疏没有戳穿裴南蘅的谎话,拿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中,裴南蘅并不接过去,徐千疏也不恼,只是把茶盏放在裴南蘅手边,嘱咐道:“温热的,正好喝。”
裴南蘅不明白徐千疏这闹的到底是哪一出。
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官刚刚是给她倒茶了?她不是个他最看不上的卑贱凡人吗?给她倒茶做什么?
“魔君,阿遇待我虽好,可倒也不至于愿拿他性命换我性命的,”裴南蘅试图打消徐千疏意图利用她算计陆西阙的想法。
徐千疏淡淡道:“我知道。”
裴南蘅狐疑地看着他,“那魔君是想?”
徐千疏很好奇,“你我三年未见。”
裴南蘅依旧一头雾水,“所以呢?”
“所以——”徐千疏审视着她的表情,“所以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拿王敬的性命送你做礼物?”
不久前还拦着不让她杀王敬,现如今又自己杀了王敬说给她做什么礼物,裴南蘅哪里知道徐千疏这反反复复的做派是因何缘故。
“魔君一举一动皆有魔君自己的考量,哪里是我能随意揣测的。”裴南蘅放低了姿态,她只希望徐千疏可以保护好宋清桂,带宋清桂离开这里。
徐千疏不是会继续追问的性格,听到裴南蘅的回答后,他沉默了下,果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裴南蘅因而靠近问道:“我十分感念魔君愿送表姐入宫同我相聚的好心,但不知魔君何时会带表姐离开这里?”
徐千疏看着她突然凑近的眉眼,突然心跳加速,手指微微攥紧,但表面不显,只是一字一句道:“我带宋清桂入宫,不是为了让她同你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