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春鸢刚走远,裴南蘅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刚刚同蒙春鸢演那一场戏,于她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蒙春鸢若是真的愿意为她保守“秘密”,那她俩都会相安无事,蒙春鸢若是找到陆西阙面前“告发”她,陆西阙若是被她说动,不愿再裴南蘅陪他演戏,裴南蘅乐的离开,若是陆西阙没被她说动,那倒霉的人就是蒙春鸢了。
其实裴南蘅的性子在某种程度上,同蒙春鸢也是有些像的。
她一直都是恩怨分明。
帮过她的,她必须要报恩,甚至在某些紧要关头,她愿意为了百姓献出自己的性命承担起她身为南诏公主的责任。
害了她的,她不愿意以德报怨,她只会同等地甚至更严重地报复回去。
当然,同有些人的恩怨对她来说复杂了些,需要好好思量。
比如陆西阙。
又比如徐千疏。
蒙春鸢离开的当天晚上,陆西阙来找裴南蘅一起吃晚饭。
自从半月前陆西阙回来蔺水城,他时不时就会过来玉音殿,有时候是和裴南蘅一起吃早饭,有时候是晚饭。
这顿晚饭同之前没什么两样。
桌上的饭菜都是裴南蘅平日里喜欢吃的,那道酸梅红豆粥甚至是陆西阙亲自下厨熬的。
陆西阙絮絮叨叨地同她聊着自己小时候在西秦长大的一些趣事,直到这顿晚饭吃完,他都没有提到蒙春鸢半句。
看样子,陆西阙是没有放弃要她帮忙演戏的计划。
既然陆西阙不提,裴南蘅也没必要主动提起,因而她只当没见过蒙春鸢,很快就把那桩事抛之脑后。
“明日晚间长泽宫有个宴会,其余二十三个魔君会进宫赴宴。”陆西阙笑着同她说。
裴南蘅本来是对陆西阙爱搭不理的,但她实在忍不住好奇,“只魔君来?那位魔神来吗?”
陆西阙摇头,“那位在闭关,大婚也是赶不上的,大概得半年之后,他才会出关。”
裴南蘅没见过魔神,但听其他宫女闲聊提起过,说魔神其实之前是个神官,只是不走正道,沉迷修炼邪术,最后堕魔,淬出魔骨,大肆屠戮人间百姓,被三宫五宗的神官联手封印,三年前又突破封印,重回世间。
在裴南蘅的想象中,魔神应当是个高高瘦瘦,清清冷冷的模样,就像是徐千疏一样,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睥睨众生。
魔啊,神啊,都不把凡人当人看。
他们大抵是很像的。
“你毕竟是新娘子,还是得露个面,”陆西阙嬉皮笑脸地哄她,“那些魔头长得和凡人差不多,顶多就是杀气重了点,但你别怕,你只要呆在我身边稍微演一演戏就好,你不用跟他们说话,我会帮你挡住的,而且……”
他意味深长道:“虽然这23个魔头都来了蔺水城,可不一定有人愿意入我那长泽殿,他们说是来参加婚宴,实则各怀鬼胎。”
“他们各有各的谋算,其实根本不会在意我身边的女人是谁。”
裴南蘅不明白,“既然他们根本不在意,你又为什么非要我陪你演戏?你这满宫的女人,哪个不能帮你?”
陆西阙抬手给她舀了一碗酸梅红豆粥,嘴角噙着笑意,跟她撒娇道:“是,这宫里女人多的很,可长得像你这般貌美的,一个都没有,我现在好歹是魔君,当然不能什么歪瓜裂枣都可以坐在我身边。”
“裴南蘅,只有你,只有你配与我平起平坐。”
裴南蘅看着陆西阙,只觉得无语。
他旁边的位置是什么好地方吗?还什么配不配。话说的再冠冕堂皇,也藏不住他这个人里面是烂的。
还有,她最烦喜欢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人。
“你别跟我说这种乱七八糟的话,”裴南蘅一脸嫌弃,强调道:“你我说好的,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就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