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和公主,您别害怕呀,我不会对宋娘子做什么的,”苏远山猥琐地狞笑着,一步步朝裴南蘅走近,下流道:“只要您伺候好我,我就给您一个痛快。”
他冲过去,伸出手想要抓住裴南蘅纤细的手腕,夺走她手里的匕首,但他没想到裴南蘅居然在混乱之中挥刀划伤了他的脸。
“滚开!”裴南蘅惊慌失措地挥舞着匕首,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血珠不断沿着伤口往外渗,苏远山本来就很丑陋的一张脸,这会儿更显狰狞。
苏远山是个极其心胸狭隘之人,裴南蘅的这一举动直接惹恼了他,他抽出腰间佩剑,三两下就挑飞了裴南蘅手里匕首,还借此划伤了裴南蘅手背,以报刚刚他被伤脸之仇。
她原准备自绝的匕首没了,裴南蘅彻底绝望,她的手垂下去,此刻,她已经知道了自己接下来的结局。
但士可杀不可辱。
裴南蘅看向旁边的掬水池,准备投水自尽。
苏远山看出裴南蘅意图,出剑阻住裴南蘅去路,裴南蘅为躲利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苏远山趁机一把抓住胳膊拽进怀里,裴南蘅拼命挣扎呼救。
就在苏远山准备拿剑尖挑断裴南蘅腰间绦带作恶时,一片树叶突然从远处飞来,自后面穿透了他的脑袋。
庭院里的绿柳叶片随风曳动,苏远山倒下去就发生在这一瞬间。
待那个穿着藤黄色衣衫的男子给她披上披风,又把素白帕子塞进她手里,低声嘱咐她说:“脸上有血,擦一下,”后,裴南蘅才堪堪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倒下的苏远山尸体尖叫出声。
那个男子是如何杀退那些冲上来的禁军,如何把宋清桂唤醒,如何带着她们两人坐上回太陵城的马车,裴南蘅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和表姐一起坐在车厢里,表姐好像看不到那个男人似的一直在旁边絮叨说等回去太陵城之后要如何在陛下面前告状,要如何让卢阆死无葬身之地。
马车摇摇晃晃,藤黄色玉兰花纹的车窗窗帘随风吹起,那个男人坐在对面,闭目养神,浓密的眼睫,高挺的鼻梁,衣不染尘,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质恍若谪仙。
裴南蘅长到十七岁以来,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像女娲神庙里供奉着的那块冰冷的祭天青玉璧。
马车依照约定停在了宋府门前,一群亲近裴家的大臣守在门口,等着接裴南蘅下车,他们准备借裴南蘅一事,彻底扳倒大祭司的势力,因而各个摩拳擦掌,急不可耐。
察觉到马车停下后,那个穿着藤黄色衣衫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裴南蘅瞧见,他的眼瞳是银色的,眼瞳周遭蔓延着粗细不一的银蓝色纹路,星星点点,好似漫天星辰。
这样的异瞳,凡人是没有的。
他原是神官吗?
裴南蘅愣愣地盯着他,之前裴南蘅也听说过曾经有神官来太陵城游历,但她自小被养在林州城,像这样如此近距离地见到神官,于裴南蘅而言是第一次。
似乎是下意识地,她想同这位救命恩人说几句话,她记得,在团澹行宫的时候,这位神官的声音是很好听的。
“我可以知道您叫什么吗?”裴南蘅的语气算得上虔诚。
但面前的男人眼神冷漠如冰霜,说出了裴南蘅此生也无法忘却的回答,“凡人,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裴南蘅愣神的功夫,那个神官已经下了马车,裴南蘅后面是跟宋清桂一起下的车,她俩一下车就被等在门口的官员围住,询问团澹行宫里到底是何种情景。
“公主,你可有受伤?”
“公主,苏远山如此胆大妄为,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
“公主,您先在宋府歇息一下,我们傍晚就护送您入宫觐见陛下。”
……
耳边各种各样的嘈杂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但裴南蘅的目光只随着那个藤黄色的身影移动到了宋府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