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郎情妾意,本该是被翻红浪,鸾凤和鸣,怎么就混成到医院吊水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喂!
“别让她睡。”温尔雅拿了一碗粥回来,“这个药水是刺激胃肠的,先吃点东西。”
祝平安浑身难受,自己都坐不直,张松鹤用胸膛把她撑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怀里。温尔雅打开外卖盒子,一勺一勺喂她桂花糖粥,肉粥虽然更滋补,但她现在脆弱的肠胃消化不了蛋白质,还是单纯补充糖分吧。
隔壁的一个女孩是自己在吊水,看着祝平安左拥右抱,羡慕地都快晕过去了,盯着他们仨一个劲地看。
要是祝平安没弄成这样,肯定会在公共场合注意跟两个追求者之间的距离,但现在嘛……她连脑浆都快吐出去了,哪有心情管这个。
温尔雅买的粥不多,但祝平安只吃了半碗就咽不下去了,温尔雅微微皱眉,举着勺子固执地劝她:“再吃一点。”
祝平安哼哼唧唧地摇头道:“不行了……恶心……吃不下……”
温尔雅扫她一眼:“知道难受,还一口气喝那么多?”
祝平安闭着眼睛撒娇:“我又不知道会醉那么厉害……”
“祝平安!祝平安在吗?”护士在导诊台叫人了:“祝平安的家属过来一趟!”
温尔雅顺手把粥塞给张松鹤:“你来喂她,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走到导诊台:“我是祝平安的家属,怎么回事?”
“她检验报告出来了,血液检测到甲醇成分,不是单纯的酒精中毒,是甲醇中毒,也就是俗称的喝了假酒。”护士把检验报告塞给温尔雅:“大夫今晚上有点忙,刚刚看她吐的厉害,也没等检验报告,所以先给她吊了止吐药。这瓶吊完了之后,你送她到大夫那里,把检验报告给大夫,看接下来怎么治疗。”
温尔雅谢过护士,走回祝平安身边,张松鹤刚刚没混上病人家属身份,见他回来,连忙问道:“护士说什么?”
“她这是甲醇中毒,买到假酒了。”温尔雅扶额叹息:“幸好她只喝了半杯,要是喝的多就糟了,甲醇可能会致人失明的,严重还可能致死。”
“假酒?”祝平安惊的眼睛都瞪圆了:“我就说怎么这么难受……哎呦,食安部都是干什么吃的……”
折腾人的一夜才刚开头,大夫看过检验报告,又换了治疗方案,祝平安一晚上吊了五瓶水,手腕都扎肿了,加之急诊室吵吵嚷嚷,一会儿是家属哭天抢地,一会儿是醉汉借酒装疯,她连稍微眯一会儿都不行。
终于,凌晨五点,她的水都吊完了,她不再恶心呕吐,只是头痛欲裂,大夫检查之后,宣布她可以回家了。
温尔雅本来计划着带她去寒梅别庄,看她病成这样子,哪里都去不成了,一切安排只好作罢。包括昨天买的鸡鸭鱼肉,零食糖果,以她现在的肠胃状况都没法吃了,只能一天三顿吃病号饭。
好好的一个长假,就这样变成在家斋戒了,祝平安本来还很期待这个假期呢!试想一下,在万顷梅林中,与两位美男子泛舟赏花,共享佳肴,多么风雅快乐?
结果呢?美色、美食、美景全都泡汤了,最重要的是,社畜就这么几天长假啊!太糟蹋了!
假酒害人啊!
祝平安咬牙切齿,等她身体恢复了,第一件事就是找卖假酒的!她的假期!她的医药费!她遭受的身心折磨!必须统统赔给她!
她说到做到,身体稍微好些,她就带上张松鹤直接杀到那天的集市,找到了店主:“老板,你这个店怎么能卖假酒呢?”
“小姑娘怎么说话呢?”店老板是个中年妇人,细腰窄肩,鹰钩鼻子,不笑的时候像个老巫婆,笑得时候更像:“我这店都开了多少年了,凭什么污蔑我卖假酒?”
祝平安亮出自己的病历单和那剩下的半瓶酒:“无凭无据,我会冤枉你吗?这酒明明是在你店里买的,喝了半杯我就甲醇中毒了!”
“哎呦,你说酒是我店里买的,你有证据吗?”店老板反问道:“凭什么说是我店里卖的?这上面有我们店的戳儿不成?有小票吗?”
这种集市小店买的东西,哪里有小票,祝平安火冒三丈,知道她就是要赖账了:“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我胡搅蛮缠?不知道是谁胡搅蛮缠!”店老板眼睛一翻,看她没有证据,喉咙更高了:“谁知道你是在哪里喝到假酒?凭什么说是我们店卖的酒让你中毒的?你这是诬赖好人,我要告你!”
哎哟哟!还倒打一耙!
张松鹤忍不住了,就要上前理论,却被祝平安拉住了。店老板明摆着是耍赖,他们跟她纠缠也没用。
况且祝平安自己上过不少报纸,现在已经逐渐有人围观了,要是事情闹大,万一有人把她认出来,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呢。
祝平安都能想到那些新闻标题,不是“大发官威难为小贩”,就是“小肚鸡肠毫无人性”。
她是文明人,要用文明人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情。祝平安拉着张松鹤离开了集市,店老板得意的声音追着他们响了二里地:“我向来行得正,坐得端……”
说吧,说吧,看谁笑到最后,祝平安拉着张松鹤闷头往外走,距离这个集市一里之外,就有一台民诉通。这些地点祝平安早就烂熟于心,当下就走上去,打算把这个店家举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