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尔雅的心头重重一跳,几乎是瞬间再次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香烟中的神明淡淡道:“这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没错,但是我也要提醒你,我的孩子,事不过三,我不希望再看到,你涉足一些不被允许的事情……”
“孩子,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宠爱。”
这句话说完,后土帝君才彻底不再说话,温尔雅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向她叩首九次,请罪已毕,这才躬身退下,顶着额头一片红痕,不去看另两名祭司那震惊的眼神,匆匆离开。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他这次出门时,没有告诉祝平安他要去哪里,祝平安也没有追问。
他本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却不想,当他推开大门的时候,屋里居然还亮着灯火,祝平安穿一身鸭子睡衣迎上来:“你回来了?”
他意外极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也想睡的,可是睡不着。”祝平安也无奈地笑了,“身边没了你,总觉得空落落的,做什么都不舒服。”
温尔雅从门外的暗夜一步跨入温馨的灯光下,他回身,把黑暗关在门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圈进怀中:“我也一样。”
她刚刚洗过澡,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薄荷气息,这是他挑选的沐浴露,这种气味总是让他能想起她,现在,他把整个脸都埋在她的脖颈处,贪婪地嗅着,只觉得身心都放松下来:“平安……我也一样。”
“你今天不开心?”祝平安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为什么?”
“没什么。”温尔雅没有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也许刚刚有点不开心,但是看到你,那些不开心就飞走了。”
祝平安却没有那么轻易就被他哄住:“真的没有不开心?”
她抬起温尔雅的头,对上他躲闪的眼睛:“还是说,你有事情,不能告诉我?”
温尔雅不敢回答她这个问题,祝平安心中不由得渐渐漫上一点淡淡的失落。她能够理解他有隐私,可她不认为,那意味着他连心事都不能跟她分享。
“告诉我吧。”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将他拥在自己的怀抱里,下巴抵在温尔雅的头发上,“是什么让你不快乐?”
她知道他不想说,于是道:“我来提问,你来点头摇头好吗?你是因为工作的事情不开心?”
温尔雅点点头。
“这个事情跟民诉通有关?”
这次依然是点头。
“民诉通的推广受阻了?”
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祝平安问不出问题来了,她疑惑道:“既然一切都好好的,你这是……”
“别乱猜了。”温尔雅将自己的手撒娇般的挤入她双手之间,让她温热的双掌包裹住他的手,“很快,我就会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诉你……可在那之前,我还是不能说。”
“好吧。”祝平安用脸颊蹭着他的头发,“但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话,可一定要讲哦!”
温尔雅贪恋地揽着她不松手,为了这样的她,小小地打破一些规则又何妨?甚至,受男绿茶的气也不是那么难熬。
只要能跟她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他什么都可以接受。民生诉求部……其实也不坏,不是么?
一封封印着后土神殿纹章的信件飞往了地府各处,催动着暗流潮涌。地府某处,陆判官将收到的信件往前一推:“尔旦,你意下如何?”
朱尔旦沉吟片刻,便道:“这件事,还是要看你和府君的意思。”
“起初,我们还以为民诉通只是那个张松鹤穷极无聊折腾出来的新东西,关联到鬼民簿只是巧合,没想到,他背后还有后土神殿……”大胡子男人手指轻轻敲打在桌子上,“这样的话,民诉通更加不能留了啊……”
“上次民诉通不是没有通过审核吗?这一次,难道不能故技重施,只要府君能鼓动20%的人站在我们这一边,那就万无一失了!”
“一时一势,现在那个民诉通立了大功劳不说,还有后土神殿的授意推广,虽说后土帝君手里没什么实权了,但是十殿阎王仍然对其马首是瞻,其余府君也不会明着跟阎王们唱反调……这一次想用二次审核来卡他们,难。”大胡子摇了摇头,“府君会尝试在官面上卡他们一手,但也让我们别抱太大的希望。”
“那我们要怎么阻止?”尔旦抬眼,吞吞吐吐道:“宝华楼的事情还没完,暗线也是举步维艰,若是这时候再出点什么事情,那就……”
“那就什么?”陆兄一瞪眼,面孔显得更加狰狞恐怖,“若是真让张松鹤把那个民诉通推广开,清查了鬼民簿,我们更要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在萌芽阶段将它铲除掉……”
“您的意思是?”尔旦额边流下一滴冷汗,“杀?”
见大胡子点头,他急了:“可是张松鹤不是一般人,即使用了暗线的人,在他手下也走不过十招……”
大胡子高深莫测地笑了:“杀不得,难道还困不得吗?”
“这世上,有一个地方,进去之后就永远出不来了,你仔细想想,开启它的钥匙,不就在你手里吗?”大胡子拍拍尔旦的的肩膀,“记住,这次要做的干净利落,成败在此一举,若是不成功……”
他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咱们谁也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