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她在寂静中轻声起身,简单收拾好,在桌上留下一封信。她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扯到过去相连的丝线,令她心口生疼。她拿走了装饰柜上与璟的合照,将其他一切回忆都留在了身后,默默地离开了。
璟从沉睡中醒来,习惯性地向身边摸索,却只触摸到一片空荡和冰凉。他猛地坐起,看到桌上那封孤零零的信,信封上那熟悉的字迹,是舒菡留给他的最后的温柔与残酷。他缓缓打开信笺,那娟秀的文字如同一把把利刃,精准地刺痛着他的心脏。
璟,
我走了。离开这里。离开你了。
昨晚你再次叫我“宝宝”,说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你心里十分清楚,我们之间横亘着多少无法轻易逾越的阻碍。
钱,或许还得清。那情呢?帮你妈妈联系医院、安排手术和后续治疗,还有你刚刚有起色的工作……这些,该怎么算?
我想了很久,这里,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矛盾和纠结,我不想,也没有力气再经历一次又一次了。
这一次,就让我来做这个决定吧。
放心,我会好好的。我会努力过好没有你的生活。
你,也要好好的。照顾好阿姨。
你的宝宝:菡
璟死死抓住那几页薄薄的信纸,无力地蹲下身,把滚烫的额头深深埋进了冰冷的手臂之中,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
机场广播里不断传来航班起飞降落的信息,冷静的女声提醒着人们即将到来的离别与重逢。
此时的舒菡,正坐在候机室的灰色塑料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喧嚣而忙碌的世界。泠夏伊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舒菡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和力量。纪秦天和肖飏默默坐在对面,脸上写满了复杂而沉重的情绪。
四人各怀心事,没有人试图去打破此刻的凝滞。
当登机广播最后响起,舒菡站起身,机械地跟着人群走向登机口。踏上廊桥的那一刻,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只有滚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再次决堤,顺着苍白的面颊无声滑落。
这一别,或许就是永远。
巨大的银白色飞机缓缓滑入跑道,逐渐加速,最终昂起头,奋力划破北方灰蒙蒙的长空,冲上云霄,消失在厚厚的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