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妈妈打了个寒噤,忙打包票:“夫人,这事包在老奴身上,定不再叫夫人失望。”
再说回兰葶院里,因着前次才被庄夫人审问过,陈姨娘这段时日行事分外小心,莫说瑞萱堂,便是园子里也不大去了。
只是听说顾姝这两日又病了,庄夫人道是瑞萱堂的丫头伺候不周,又派了个丫环过去。
陈姨娘实是担心顾姝,思前想后,终是又去了瑞萱堂。
一进东厢房,她便大大咧咧地笑着打招呼:“大姑娘,听说你病了,我过来瞧瞧你。”
顾姝面色泛黄,瞧着便没有甚么精神。
此番生病,与其说是身病,不如说是心病。她被庄夫人出手暗害,又被毁了婚事,实是满心期待,本指望父亲回来,他能给自已主持正义。不想顾侯回来之后,却是丝毫不追究庄夫人之责,只将罪责推给烟云。便是高妈妈,也不过是一顿板子完事,之后依旧是在府中颐指气使。
原本与庄夫人相持数月,她的精神便极是紧绷,不想回来之后竟是如此结果。
心力交瘁之下,终是又病了一场。
休养了几日,这两天已是好些,只还是没有什么精神。
她起身迎接陈姨娘,勉强笑了笑:“姨娘有心了。”
陈姨娘心里便叹了口气,面上却是笑道:“姑娘瞧着是快好了。要我说,这人啊,只要放宽心,吃好喝好,便无甚大事。”
说罢,轻轻拍了顾姝的手。
顾姝眼睛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这时,一个丫头端了茶过来,笑道:“姨娘喝茶。”
说罢,垂手立在一旁。只是人立在一边,可那双眼睛却不老实,滴溜溜地直往陈姨娘身上扫。
想来这便是庄夫人新指派的丫头了。
倒是有几分眼熟,料是先前在正院里见过。
陈姨娘接过茶,笑道:“谢谢姑娘。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不待那丫头说话,顾姝已收敛了情绪,冷冷道:“她叫烟云。”
陈姨娘一怔,重去打量那丫环。却见那丫头毫无异色,反而气定神闲。
给这新来的丫头起这个名字,这行径可真是既歹毒又下作。
陈姨娘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好好,走了一个烟云,又来一个,恰好顶上。”
顾姝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陈姨娘饮了茶,不过说些客套话,问顾姝病情如何。
顾姝似是心情不好,也无心应付她,态度很是冷淡。
顾姨娘便关心道:“姑娘瞧着像是好些了,只是脸色不大好,还是得将养两日才是。”
又道:“我看你发髻都乱了,拿个梳子抿一抿罢!”
说罢,起身去梳妆台,拿了梳子给顾姝理发。
顾姝也不以为意,随意拢了两下便将梳子还给了陈姨娘。
陈姨娘又细细替她梳了两下,见理顺了,这才将梳子放回妆匣,只是趁人不注意,却从妆匣里取了支金簪藏到了袖子里。
随即便要告辞。新烟云便笑道:“我送送姨娘。”说罢,随着陈姨娘一同出了厢房。
顾姝自是把陈姨娘那番举动看在眼里。
她忽然想起来,有回自已生病,陈姨娘来看自已,也是做张做势,还喝了一碗银耳汤去。
当时自已只是觉得姨娘小心太过。可如今再看,却是又一番心境。
姨娘这般小心,究竟提防的是谁?
顾姝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她伸手擦了擦眼睛,不叫自已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