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明慎堂,顾姝方叹了一口气:“三妹妹这性子……”
这回,二妹妹实在是被自已连累,才被顾嫤排揎,受这无妄之灾。可自已又不好替她出头。真惹怒了庄夫人,二妹妹处境只怕更艰难。
行至兰葶院,顾姝吩咐烟霞:“我现在去二妹妹那里。你先回屋子,将我上回买的那套牛角杯拿来,我要送给二妹妹。”
那套杯子材质普通,不过是寻常水牛角,只是胜在做工精巧。茶壶是狭长的百合花状,配了四个小杯子。每个小杯子下面,亦都有花朵底座,很是玲珑可爱。用来送给姐妹把玩,最是相宜不过。
烟霞点点头,快步回了瑞萱堂。
顾姝进了兰葶院东厢房,与陈姨娘见了礼,道:“姨娘,我来寻二妹妹说说话。”
这么晚了,还过来寻二姑娘说话?陈姨娘疑惑看着顾姝。
顾婕已是闻声走过来,笑道:“一点子小事,哪里就值当大姐姐特意跑一趟的!”
陈姨娘皱眉。看着屋里只有有绿萼一个,便直接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姝顾婕对视一眼。顾婕便挑拣着把今日荷包的事情说了。
陈姨娘半晌不语,末了,才摸摸顾婕的头发:“你受委屈了……”
顾嫤性子要强,自已女儿是庶出,但有口角,总是自已女儿退让。平日里姐妹相处,也不知受了多少气。
顾姝心中更是愧疚,低声道:“二妹妹也是受了我的池鱼之灾。”
有姨娘跟顾姝如此真心实意地关心,顾婕便是有些郁闷,此时也早散了。更何况,她心智成熟,本也不会去跟一个小女孩计较。
顾婕便笑道:“三妹妹性子霸道。跟大姐姐有什么相干?”
说话间,烟霞已是将那套牛角杯拿了过来。
顾婕见顾姝这会儿心情低落,有意哄她,就笑道:“多谢大姐姐,今日三妹妹生了场气,倒叫我又得了大姐姐一套宝贝。”
她又想起一事,忙进屋,拿出一个小瓷盒子出来:“大姐姐,这是我刚浸好的桂花膏,冬日里用来搽手,再好不过了。你试试!”
说罢,便打开盖子,用指甲盖挑了一点脂膏,涂到顾姝手背上。
顾姝知道她平日里爱捣腾这些小玩意儿,也不推辞,将脂膏在手上抹匀,却见手上竟是滋润白晳了许多。
她不由讶然:“这回的脂膏,不但滋润,涂上去手竟还变白了些!”
顾婕有些自豪:“这次做的护手膏跟去年的不一样,我加了些茉莉粉进去,是以有点增白的作用。”
顾姝笑道:“二妹妹可真是心灵手巧,你都是哪里学的这些本事!”
顾婕一滞,随即笑道:“都是书上瞧来的。”
顾姝见顾婕言言笑晏晏,显然是真不把今日之事放在心上,终于放下心来,释然道:“有这么手巧的妹妹,我可是占了大便宜了。”
顾婕便笑着打趣顾姝:“这算什么,等大姐姐成亲了,我亲自做一套脂粉送给你!”
顾姝脸登时红了,啐她:“胡说什么呢!”
顾婕只是开玩笑,只是这话却勾起了陈姨娘的一桩心事。大姑娘如今都十六岁了,可是高家那头还是没消息传来。
她有些忧心忡忡地问起顾姝:“高家的事,大姑娘是个什么想法?”
陈姨娘所说的高家,便是顾姝的未婚夫家。
这桩婚事,是顾姝母亲还在世时定下的。当时高家还是勇毅侯府,与顾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同顾姝定亲的是勇毅侯高景川的嫡长子,名唤高晏。
只是元亨八年的皇后巫蛊案中,高家亦是被牵连进去。高晏的父亲高景川爵位被褫不说,还被贬到川西府丹山县做了个守备。两家至此断了来往。
未曾想到的是,四年前,高景川竟然进京了,许是因在地方立了什么功劳,还得了嘉奖,升作了四品参将。之后高家人便拜访顾家,重提起了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