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软蒲团突然滑到许鹋秋身边,桃簏也坐了下来。
“总之,第一任鬼王就诞生了。钚珘为了给予他威望,将迷境赠予了他。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鬼王,从不滥用职权,迷境被他放在宝库中保管,只有鬼王才能打开。”
“但是鬼王不是这么好当的。鬼界破事多,他当了几千年实在承受不住,换届选拔了。”
许鹋秋嘴角一抽:“原来鬼的压力也不小。”
“那当然。”桃簏抬着眼睛想了会儿,“似乎……鬼王替换都是几千年一轮。”
许鹋秋:“那退休的呢?去哪了?”
“看个鬼选择吧,有些投胎了,有些退隐了。”桃簏顿了一下,话锋急转,“但现任鬼王,失踪了。”
“失踪?”许鹋秋哑然,“怎么会……那天鬼两界岂不是都……”
“群龙无首。”桃簏道,“鬼界万事,现由鬼王失踪前的左膀右臂暂代。一是誊畲,二是佰笮。佰笮较为特殊,她是鬼王在炼狱中汲取受刑之魂的怨气炼造的,虽非穷凶极恶,但邪气满溢,也算不得好。”
许鹋秋两眼一黑:这乱世的节奏、这逆天的boss、这吊炸天但无主的神器……
这特么妥妥的SSR难度啊!!
而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社畜,拥有一条僵硬的腰板、疲软的四肢、资质平庸的躯壳……
这特么妥妥的拿命换太平啊!他特么就是个小说里用牺牲换眼泪的救世主啊!
“喵喵兄、喵喵兄?你怎么了?”
许鹋秋闭眼微笑作高深状:“我觉得我已经超脱于三界之外了。”
他的生活一眼望到头了。
哎,不对。他怎么就这么接受了“救世主”这个名头?
“好啦,你不用太担心。虽说是群龙无首的状态,但两界互相扶持,也不至于乱到世界毁灭的地步。”桃簏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再讲讲人间。”
“人间自有人间的秩序,但隐隐中的平衡,其实是天鬼两界共同维护的。”
白板上,鬼界的红光如萤火般散开,又在人界聚散。人间亮起些许金光,但还是难敌那些汹涌的戾红。
这时,天界与鬼界散出金光与红芒,将这些为非作歹的恶鬼驱散。
“人间虽有不少修仙者,但始终难敌从地底下爬出来的厉鬼。这时,天界与鬼界的‘巡查官’便会入人间,将厉鬼抓回鬼界受刑。”
许鹋秋眼底还倒映着金光红芒,暗暗称奇,问道:“神仙亲自下凡?”
“那倒不是。”桃簏道,“天界不止有神仙,还有一些小将。大多数是开了灵智的仙灵,通俗点来说,便是福泽地灵力充沛,生出的妖。还有小部分呢,是法器所化的器灵。”
许鹋秋看着最顶端金光灿灿的宫殿,问:“神真的是凡人飞升吗?”
“是的。”
“是修仙人飞升?普通人呢?”
“那得看你怎么定义这个普通了。”桃簏浅笑道,“飞升的都是有机缘的人。像古时的皇帝,比起日夜劳作的农民商贾,他是普通人吗?但若是与长命数百年的修仙者比,他只有区区几十年寿命,这样再看,他是普通人吗?飞升不看人普不普通,而是看一个人的心性。”
“有人修炼到千年寿命也难逃一死,有人却只是施救一只蚂蚁就飞升成神,一念之差罢了。天上的不止有王侯将相功德无限的神,也有心思纯善缅怀众生之神,不止有修炼千年渡劫成神,也有弱柳残花悟道成神。至于这个‘念’是什么,没人知道,得问天。”
许鹋秋好奇道:“那这些人飞升之后,法力如何呢?你说了这么多样的飞升类别,那总有人飞升之前是灵力都感知不到的……人吧。”
桃簏把屁股底下的蒲团挪开,仰身躺下了:“看人咯。飞升之后,在人界的躯壳就不存在了,到了天上,看得不是你的修炼境界,看的是魂。”
“魂?”
“是呀,魂。”桃簏一挥手,白板上的画面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行的简图。
许鹋秋嘴角一抽:油彩笔根本没用是吗?感情你拿笔来画只是为了cosplay老师啊!
“一个人的灵魂是很复杂的,品行决定灵魂,灵魂决定一个人的上限。”
“我大概明白了。”许鹋秋也躺下了,“那按你这么说,鬼界时时刻刻都有可能丢工作,而天界就是个铁饭碗啊。”
“那也确实可以这么理解。”桃簏赞同道,“但是天界工作也不少,我虽没上天看过,但听师父师叔的表述来看,也不会太轻松。在冗长的机械性生活中,会滋生出‘向上爬’或者‘向下躲’的想法。但天界有没有升职加薪这一说法,便只能‘辞职’躲了。”
“还能辞职?”
“当然了。再好的工作也会做厌的,众神也和鬼王差不多的退休频率,几千年换一人接手,如果时运不济,没人飞升接位,那就得……哼哼。”
“退休也不是一劳永逸,玩个千年左右就得重新投胎了,这是规矩,不然也会被天道踹下去。”
“还能这样……”
“所以说嘛,天界也没什么好向往的,都是打工人。”桃簏跷着腿看着白板上的萤火浮浮沉沉去,突然笑了,“躺着看白板,有没有看电影的感觉?”
“……你拿白板来就这目的?”
“嗯,不然呢。”桃簏突然扭头冲他笑,“怎么样,我讲课好玩吧。”
许鹋秋瞬间懂了,讨夸呢。
他深吸一口气:“那必须啊!板书精美言语生动耐心充足!最主要的是,桃老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三界之中,上哪找这么好的老师!”
一气呵成!
果不其然,桃簏把脑袋偏开了:“也没有那么厉害……我都是看书上说的。”
许鹋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自己看书就能拥有如此之高的见解!?桃老师,不必谦虚!你,就是天才!”
桃簏耳朵一下全红了:“过奖过奖。喵喵兄若是喜欢,我以后天天都给你讲。”这话说出来他就意识到不对了,他本来就打算天天给人讲课的来着!
但许鹋秋入戏太深,拽着他胳膊桃老师左桃老师右地夸,差点把他夸得找不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