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利亚半是感慨，半是讽刺，“当年，你可是亲手处决了一批人的啊，也难为你了，能做到这份上。”

“真可惜，他们很快就要一起死了。”

“呵！你还能做什么，下令让安全局对他们动手？”陶文慈双手撑在地上努力支撑着身体，冷笑，眼里露出鄙夷，反叛军从来都不惧怕死亡，而且他们要做的也不是去送死。

“安全局动手，那太慢了！我更乐意看大家互相残杀。他们既然是为了兽人的未来，要不然就死在兽人的手上好了，如何？”

闻言，陶文慈愣住，她意识到什么，脸色陡然变得铁青，乔利亚在任期间推行的政策里，她就只剩下一个没来得及调查透彻了。

宋峤同样诧异，此时的乔利亚不再演戏，还真是道貌盎然，可惜，没能在大家面前揭发。

“啊，或者我应该这样说，你想听到的是，我会让安全局动手，然后你们再让图灵率领机械人大军阻止？”

乔利亚说完，盯着对面一站一坐的人。

话题跳跃得太快，宋峤还在反应，陶文慈已然沉默，她曾经是有过这样的想法的，但是图灵没有接纳她的意见，它只说了它会遵守守则。

“哈哈哈哈哈哈”，陶文慈笑出声，“你为什么会认为机械人的联合是图灵做的呢？”她望向不远处的投影，似笑非笑。

蓝色投影僵在原地。

“因为变革纪元在前，所以你相信图灵会和从前的人造物一样，它如果拥有自我，未来一定会率领机械人统一星系，奴役人类——”

“就像你做的一样，”陶文慈话音一拐，眼里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怜悯，“在你眼里，人类才是星系里的主人，人类地位至高无上，能够奴役星系生物，奴役机械人。实际上，星系里的人分成三六九等，这也是你一手促成的。事实上，人类最先的奴役的，永远是他们自己，是他们同伴。”

“啊不，你压根不认为他们是同类，所做的都是为了自己！”

蓝色人影晃动起来，气急败坏，“弱肉强食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我所做的都是顺应自然之道！”

随着这句话落下，一道轻微的、不可忽视的声音响起。

中央星的核心区域防护等级最高，隔音到位。除非......

乔利亚挥手，召出屏幕，中央星的几处再度出现爆炸事件，其中一处引起了他的注意，那里是图灵和图灵二代的程序基站。为了确认二代能够完美复刻一代，相关实验室建在一起，如今，那里遭受到了袭击。

他脸色一变，连忙叫喊图灵查看。

【......抱歉，权限不足，相关情况无法追踪。】

乔利亚眉毛狠狠挤在一起，他已经忘了，他前不久下达了指令，要求负责二代图灵的小组在确保二代运行的同时，逐渐抹除——格式化，也就是处理掉图灵。

数星年以来，他们没有发现图灵拥有自我的，但这样的迭代更新是有必要的，能够杜绝一切可能。

张嘴刚想斥责，被直接打断。

【警告，有人入侵内环区域。】

乔利亚的那张投影脸几欲“变形”，有那么一刻，他在反思是否要暂停图灵二代的使用。

已经来不及了，他收到了心腹成员的汇报，一伙人在闯入图灵程序基站的同时，另一伙人分散开，闯入了内环区。

他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但这里有人可以给他解答。

乔利亚抬手虚空一甩，六角笼上的绿色植物活动起来，往笼中爬行。

见状，宋峤动起来，整个人迅速扑过去。

她快，变异绿植更快，枝干游走到笼子内部，原本无害普通的植物变了脸，恶狠狠地冲着陶文慈而去。

宋峤慢了一拍，眼睁睁看着陶文慈身上多出了几道血痕。她拔出腰后的匕首，迎上去。

难缠，麻烦。几个来回，宋峤得出结论。她一时抽不开身，干脆将藏在小腿上的武器丢进笼中，陶文慈一把抓过，压力顿减。

旁边的乔利亚盯着屏幕，脸色愈发扭曲。

外面，中央星的平和被彻底打破。

从前，一等公民“安居乐业”，机械人负责安保等服务，加上城邦安全总局里的大多数三等公民维持运转，中央星蒸蒸日上。

现下，一部分机械人被处理掉，一部分暂停服务，剩下的安全总局员工难以应对频发的闹剧。

哪怕他不在下面，乔利亚也能想象现如今外面的情景了。

事实上，比他想得更糟。

躲藏在中央星的反叛军寥寥数百人，分成几队突袭基站以及内环区。地下那些个底层居民自发组织起来，帮反叛军打掩护，在各处制造混乱。再加上偷渡进来的[黎明]、[黑鸦]几人，相当热闹。

被乔利亚刻意养废的一等公民们大多手无寸铁之力，哪怕将各式武器摆到跟前也不会使用，在安全总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抱头鼠窜。

随着反叛军精锐队伍闯入基站，打破中央星和属星之间星网的“屏障”，中央星的混乱局面在星网上公开。

属星上的兽人们最初并没有发现，因为属星上同样爆发了混乱的争斗。

中央星里，躲在家中的居民瑟瑟发抖，尝试在星网上寻找慰藉，才发现属星的真实“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