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么，我说交易，按我说的来。”

佟石试探地摇头，脖颈上的匕首便往前送了几分，薄薄的刀刃逼出条血线，渗出大颗血珠。他不再挣扎了，面具下的眼眸露出窃笑与自满。

“瞧瞧，我不该说樊舟，提到塔多戳你痛处了吧，欸欸，我闭嘴我闭嘴，别用力，别，停停下。”

宋峤停下了。

佟石喘气，“你杀了我外面的人也不会放你走的。”他笑了起来，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么？”宋峤轻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她来这儿可不是来跟佟石打嘴炮的。不过，她想先收点利息。

身体的动作快于大脑，宋峤收回见了血的匕首，扬手扎在佟石的胸口，顺便在里面扭了下。

“别装，不是要害。”宋峤拔出匕首，正着反着擦在他的衣服上，将血迹抹干净，匕首尖挑过他腕上的副脑，“看看新消息。”

佟石不吭一声，胸膛剧烈起伏，刚想放狠话，触及到副脑上的内容，眼神瞬间由阴狠转为错愕。强忍着身前的痛楚，他仔仔细细将讯息读了两遍。

“你做了什么？”佟石更想问的是宋峤她是怎么做到的，他收到的命令是他得尽快负责“护送”宋峤前往中央星，名为护送，实为押送。

刀鞘在手上翻飞，宋峤嘴角轻轻勾起，眼里一丝笑意也无，“怎么说，这个交易做不？”

佟石抹了把脖子，血痂凝成一条，有些痒。更痒的是胸口，疼痛可以容忍，盖不住那股痒意。

“......做。”喉咙里挤出答应的字眼，佟石哈哈大笑，如果他记得不错，胸前的伤口和塔多身上的差不多一个位置。

飞行器已经停了一会儿，鉴于外面站着的人，没人敢不长眼举报。舱门外传来咚咚的提醒，佟石大笑的动作猛地顿住。黑帽子和小红帽分工合作，此刻必然是离开的人已经回来了，这是在告诉他可以行动。

佟石掀起眼皮，破了口子的气球一样，懒懒地看眼宋峤，“让外面的人进来。”

小红帽进来后，第一反应是去拿下宋峤，被佟石拦住了。

“你俩先回去，我不在的日子不要再找樊舟。”

小红帽愣住，再三确认后，默默走了出去，一个眼神都没落在他的伤处上。佟石拿起飞行器内放的医疗箱，熟练地给自己止血包扎。

他想了想，再问了一遍，“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收到的命令来自周箬，听闻这人最近比较得脸，已经被执政官召见几回了，不少人猜测说不定她很快会升职，离开安全总局。总的来说，周箬最近隐隐有执政官传话筒的意思了。

周箬让他尽快将宋峤护送到中央星，就是执政官想要尽快见到人。他没得选，自然是一口答应。

宋峤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佟石处理过的伤口上，“你可以到时候问问周箬。”

申请进入中央星通常需要繁琐的手续，但来自中央星的邀请不需要。

佟石拉开舱门，保持着门开的姿势，下去与黑帽子姐妹吩咐了一番，选的距离刚好宋峤能瞧见三人的动作，却听不分明。

这会儿功夫佟石再次收到周箬的指令，提醒他可以尽快出发了，她那边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妥。

他转身，望向坐在飞行器里一动不动的宋峤，“可以走了。”

宋峤平静地跳下，跟在他后面，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一路上，她都没有回头。

不远处，程燃拗不过樊舟与她一起躲在附近，目送宋峤离开。这是宋峤与她们的约定，她们俩支持她的话，就可以来送她。

樊舟拉着程燃的衣袖，小声问，“林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啊？”

程燃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宋峤说的话没避开樊舟，再次回想都让她觉得头皮发麻，她需要等林回来，宋峤还说了陶部长有一部分资料交给了林。

特别通道开启，一路上畅通无阻。佟石在前面开路，宋峤跟在后面，什么心都不用操，直接坐在贵宾室里等待星舰的到来，算算时间比上一次还要快。

茶水，点心，随手可取的营养液。佟石甚至播放起轻音乐，悦耳的乐曲声里，佟石浏览完下属发来的汇报，时不时瞄一眼旁边的宋峤，以免她出幺蛾子。

身侧的目光难以忽视，从偷看到正大光明地盯，宋峤闭上眼，无论如何却睡不着。

她唰地睁眼，回瞪回去。

佟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想到你是真的要去中央星？”

宋峤原不想理他，从他的话里琢磨出味来，转而问他，“中央星那么好，你不想加入？”

佟石愣神的功夫，宋峤似笑非笑地继续，“想留下来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说完，宋峤不管佟石难看的神色，自顾自地替他续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