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杀勿论。”

翱翔在空中的雌鹰身形有瞬间的凝滞，继续忠诚地执行命令。

再一次打乱敌人的攻击队形后，她缓缓飞回到己方安全区。不需要她吩咐，后方的人员推出了新研制还没正式推行的重火器。

刺眼的光芒在机器周围流转，热能蓄积。

反叛军依旧在向前推进，喇叭里的女声仍旧响彻战场。

巨大的威能迸发。

反叛军、在场的基层战士，包括躲在附近战壕里的宋峤等人，感受到铺天盖地的能量。

热浪轰然炸开，气流推平周边的建筑。

一切归于平静。

战场上，黑沉一片，干干净净。

人如果在死亡降临时笑着接受，一定是满足的。宋峤瞧见了，离她最近的几名反叛军的脸，至死都是激昂的笑，不曾退却，不曾恐惧。

可宋峤是恐惧的，哪怕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另一个人记忆里的虚幻片段。

原身竟是这样死去的？

不，她反驳了自己。

她再次睁开了眼睛。

一群人围坐在阴凉处，中间摆着小菜与酒水。耳边叽叽喳喳。

“啧，这大热天可真难熬啊，最近老天怎这么毒？”

“管它呢，你又改不了，咱总比外面那些舒服多了。”

宋峤咀嚼着嘴里筋道的肉，顺势望过去。

一队又一队奇形怪状的生物身上戴着重重的镣铐，正艰难地搬着大块的矿石。长长的队伍远远蔓延开去，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大型黑色建筑里。顶上巨大的烟囱里，黑烟盘旋出来。

再远些的位置，是另一栋红色建筑。前方竖着高高的瞭望亭，荷枪实弹的警务人员守在那里。瞭望亭下是高高的围墙，上面缠绕着铁丝网，顶端是一片片的碎玻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宋峤快速了解了附近，又是她没见过的地方。

视线挪回来，突然顿住。

黑色建筑里走出了一个高大显眼的身影，勉强能分辨出绿色的躯体。宋峤目光上移，是塔多，脖子上套这个颈环，绿灯常亮。

目光上移，宋峤咀嚼的动作停下。

塔多的眼睛没了。

凹陷下去的两个坑，浅浅的。

宋峤奋力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她听到自己说：“那个大块头咋那么明显？”

满嘴油汪的小牢头嘿嘿一笑，“哦，你是新来的。”作为有经验的老人，又到了他彰显地位的时刻。

“好像叫什么多，害谁知道呢，它力气很大，一个顶几个，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可惜抓回来时没剩几个了。”

“抓回来？”宋峤问。

牢头抹了把嘴，手甩了甩，随手将油污抹在裤子上，旁边的人深知他的德行，靠近的连忙给他倒酒。

“对啊，这些都是太空里的外星生物，不是人也不会说话，都被关在这儿呢。”他抓起新的肉块，咬下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不是它们干，就得我们干。咱们啊，可幸运着呢。”

“是啊”，有人应承他，“还是上头好啊，知道让我们轻松。”

宋峤不再吃东西，许是食物油腻，她隐隐想吐。

“新来的，多吃点，要不鞭子挥下去都没力气！”

宋峤挤出笑嗯嗯应着。

费了不少力气，宋峤才把这里摸清楚。

这里相当于是集中营，从太空里抓来的星际生物统统先丢进这儿搓磨一番，星系里众多产业需要用到提供能量的矿石，星际生物便在这里挖矿。

饮食，“堪堪”果腹，从早上4点干到晚上11点，轻则鞭子伺候，重则丢进一旁的建筑里。

“宋峤”混进来的队伍干的就是监工的活计。

折磨一遍后，送进旁边的建筑。套话、分裂、实验与洗脑。

询问它们的习性特点，存储的资源，交好的种族，不断从它们身上压榨利益。

至于文化，那不重要。沦为俘虏的下等生物有什么必要去了解它们的文化？

除非有利可图。

在侵略它们时，就已经筛选过一遍。二次筛选，则是为了榨取更多的价值。外部的榨无可榨，它们自身就成为了新的利益生产方。

无数的实验在它们身上一遍遍的进行，期间经常会掉落美味的惊喜。

惊喜足够大，那么恭喜，它将会被引入成为星系的一份子。

只要不犯错，以后再也不用挖矿啦。

整整一星期，宋峤都没找着机会接近塔多。

除了它，她还见到了尤利普托，以及被从红房子里丢出的土丁。

的尸体。

站起来与她一般高的土丁，曾经跟她一起跳过舞，哦，叫旋转舞，宋峤记得很清楚，她现在甚至都能跳出来。

土丁的身体只剩下了一半，零散的。

塔多和尤利普托明明都瞧见了她，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宋峤一直等，等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