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喜欢将没有生命的造物赋予意义。

这是星系近年兴起的潮流——饲养人造人。机械人与生化人拥有自我的可能性同样的低，但一旦中奖，获得的回报是相当的可观，会有研究者出高价二次收购。

即使没有成功，将人造物按照自己的心思打磨成独一无二的挚友，伴侣，家人，这是很多愿意每年花费高昂星币的兽人的想法。

宋峤得知机械人的流行有上述因素影响时有些惊讶，还是很轻松地接受了。抛开文化属性，就像机械义肢同样造福了广大群众，缺胳膊少腿不再是缺陷，盲人亦有机会重见光明，再度在外行走。

不过是不再豢养同类，换成一种非生物属性的物种，没什么特殊的。

但是，她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无语。

佟石说了什么？宋峤琢磨了几遍，他要将自己全身的骨头换了，宋峤不觉得正常人会接受。

她吝啬地丢出两个字，是她最初听来的对佟石的评价，她觉得实在是太符合了。

“疯子！”

佟石哈哈大笑，胸腔不住起伏，不远处的小红帽惊疑地看他。

宋峤无语，其实，她更想说有病来着，好吧，结果都一样，不管骂他什么，他都会爽。

“我的队友呢，她们跟我在一起的。”

佟石止住笑，难得的好心情让他不介意回答宋峤的问题。

“队友？”佟石的眼神意味深长。

宋峤在心底暗骂，他看清了自己想要套话，但她还没弄清楚她是怎么过来的。她板着脸，硬着头皮装到底。

“不清楚，我醒来你就被底下人送来了。”

佟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宋峤瞧着指关节又开始隐隐发痒。

“之前我在实验室发现了些很有意思的记录”，宋峤瞥了眼对方，故意拉长声音，“好像有个实验叫什么什么计划来着？还有......”

“做个交易怎么样？”

佟石颊下的肌肉不住地跳动，宋峤见好就收，“有些东西我的队友知道，你也不想突然出现在星网上吧？”

门外响起敲门声，小红帽看向佟石，等到他点头后，走过去打开门，机械人送来了一份文件。

文件被送到佟石手上，里面是一片薄薄的纸，对折的，佟石看完后，就将纸张塞给机械人，后者张开嘴连同文件袋一起，给宋峤当场表演了个口腔碎纸术，宋峤叹息，她还想着抢过来看的。

佟石扫了眼小红帽，先行出去，后头跟着机械人，留下宋峤和小红帽在房间里四目相对。

接下来的二十星分，宋峤花费了大功夫与小红帽交流，后者跟锯嘴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她嚼得口干，干脆跑到佟石位置坐下端起另一碗汤一饮而尽。

佟石回来的时候，两人还在大眼瞪小眼。他二话不说比出手势，宋峤就被带进了隔壁房间，这次她看清了门边的确有个按钮。

可惜，她在屋内碰不到。

手上的锁铐没解开，宋峤不得劲，干脆坐在窗户正对面冲那头比划，无人理她。

外头彻底安静了。

宋峤转过身，面色阴沉沉地，什么信息都没捞着，就填饱了肚子。但愿队友能机灵些，她双掌合在一起祈祷，她趁着跑到桌子对面喝汤的时候，发现副脑的锁定状态自动取消了，那个时候她偷偷用副脑联系了队友。

喝完汤，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宋峤发现副脑再度进入锁定状态，小红帽在一旁紧盯着她几乎让她以为露馅了。

远在别墅区里的林突然跳起来，副脑收到了一条讯息，来自宋峤。信息很简单，只有一个名字——佟石。

她连忙将消息告诉队友，四人当即离开别墅登上飞车，阿德里在星网上搜集佟石的下落，林收集一切关于佟家，每日科技的动向，十七根据她俩搜索到的信息比对，寻找宋峤所在的位置。

程燃直接以兽人管理中心的名目联络佟家的话事人，询问佟石所在的位置。

这一切宋峤都不知道，她再次被带离了那个房间。

门开后，小红帽二话不说罩住了她的脑袋，拽着她就往外走。

宋峤在打晕她外与忍耐之间犹豫片刻，默默忍住。兜住脑袋的口袋自动收缩，保持在她可以呼吸却无法看清脚下的状态。

人在失去视力眼前一片漆黑时，即使是熟悉的环境，都不能自如地行动。

宋峤头一回感受到未知的恐惧，这是出于身体本能的防卫机制，她努力放松肌肉不去抵抗，让自己自然地跟着前面的人，如果小红帽要对她动手，不用这么麻烦，先来一针麻醉剂她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