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着粗气,白衬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路悠悠微微一怔,随即双手死死抱住江雪岩的胳膊:“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认错了人,我们赶紧回去吧,宿舍楼马上要上锁了。”
“认错人?路悠悠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要是我没来,你这会儿指不定被他怎么样了……”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激动地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路悠悠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热流。
她擦了擦眼泪,抱着他的胳膊靠近他,低声细语道:“我没关系,我这会儿只是有点儿腿软,你要是去打他,我肯定就没人依靠倒在地上了。”
少女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裙传到他的胳膊上,江雪岩看着她低头威胁自己的样子,不由得气笑了。
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在月光下显得楚楚可怜,与方才惊魂未定的模样判若两人。
分明自己怕得要死,还要主动跟他撒娇,让他放过那混小子。
江雪岩长吁口气,暼开眼问她:“那你还能走回去吗?”
路悠悠发现自己撒娇有点效果,红着脸继续抓紧他的胳膊:“这不有你吗?你扶着我就好了。”
江雪岩:“……”
“不过……你先去拉他一下,把他拉到路边靠着墙,躺在马路中央万一被人车碾碎……额……”
路悠悠放开他,识趣地蹲了下去。她的确有些腿软,心还是跳得跟小鼓槌一样,丝毫没有缓和的迹象。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受人“欺负”。
“刚刚是谁说,没人依靠就会倒在地上的?”江雪岩居高临下看着她。
“是我”,路悠悠头放得更低了,月光洒在她蜷缩的身影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边。
江雪岩无奈叹了口气,转身的瞬间又冷下眸子,过去抓住了那人的双腿,像拖树枝一样把他拖到了墙边。
片刻后,他又搬来一旁的垃圾桶,将那人的身子堵在墙上,以免他自己醉醺醺地滚到马路中央。
“你的心是好的,但那垃圾桶的味道着实不怎么样。”
路悠悠开口时声音还略微有些颤抖。
江雪岩很不友善地瞥了醉汉一眼:“跟他很配。”
“……”
月光清冷地泼洒下来,将街道洗成一条安静的银河。晚风徐徐,吹动树叶晕开一小圈温柔的涟漪。
江雪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路悠悠在他身旁慢悠悠地跟着,成了这静谧画卷里,唯一流动的墨迹。
走了一阵,江雪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说:“10:55,这样下去十一点可到不了宿舍楼下。”
路悠悠蹩脚地加快步子:“那我走快一点。”
江雪岩却拉住她:“我背你。”
“啊?”
“啊什么啊,这么晚了,你想露宿街头还是想跑19公里回家?明天早上还有课,我可不想来回跑。”
路悠悠:“……”
的确,照她这个速度,11点前肯定走不回去了。
她怎么就这么弱,心跳得快也就罢了,腿居然也能软这么久。
江雪岩很快走过来半蹲到她面前:“上来,没时间了。”
路悠悠心一横,伸出手趴到了他的背上。
江雪岩没有丝毫犹豫,揽住她的腿,起身便跑了起来。
“啊!你慢点儿啊!”
路悠悠起初只是用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肩膀,他一跑起来,她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靠紧他。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发丝。
她的手腕贴着他的脖颈,能清晰地感觉到他颈侧血管勃勃的跳动,那样有力,那样鲜活。
他托着她腿弯的手攥得很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固执的劲儿。
他背着她还能跑得很稳,她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像一只靠了岸的小船,所有的颠簸,都被他奔跑的起伏接住了。
拐过一个弯,学校的侧门就在眼前了。
路上几乎没有人,只有零星一两对情侣,还在依依不舍地在宿舍门口道着别。
路悠悠别开脸,只把发烫的脸颊,更紧地靠近那有力的、年轻的脊梁。
少女身上的清香随着她的呼吸洒在了脖子后面,像一根羽毛拂过耳梢,江雪岩脚步慢了两拍,随即又跑的更快了。
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了草叶里的夏虫,它们的鸣叫短暂停歇,旋即又更响亮地唱和起来,仿佛在为这脚步声伴奏,林荫道两旁的语桐也开始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