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这是听到贝拉回答后黎昕的第一想法。

她沉默了许久，才向贝拉告辞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黎昕闭着眼睛回忆着一幕幕，总觉得圣女的做法像极了一个人。

未雨绸缪安排好了一切，包括自己的死亡。

该说不愧是“玩家”黎昕教出来的吗，黎昕的意识伴着难以言说的心情不断坠落着。

入梦的感觉。

意识在不断下潜、下潜。

黎昕隐约中听到人声，但又像机器传输音频出故障时带着些嘈杂。

“滋夺滋......是必须的......”

“哪怕献出......滋......一切。”

“你是在......生气吗？”

“我......生气。”

意识回笼时黎昕的头还有些晕，她恍惚地从硬木板的床上爬起来。

是圣女的梦吗？黎昕坐在床上，一时想不通刚刚那几句话的意思。

她抬头望向地牢墙上静静燃烧的火把，摇曳不定的火光映在她略带迷茫的脸上。

“看什么呢？”熟悉的声音传来，黎昕又失去了身体控制权。

圣女转头看向倚靠在墙边，笑眯眯打招呼的“玩家”黎昕：“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她一脸好奇的样子，毫不见外直接走过来坐在床上：“什么梦？”

“我梦见，我在跟一个女骑士讲话？”圣女不确定道，“但是我没见过她。然后，然后我就不记得了。”她不好意思笑了笑。

“玩家”黎昕歪头想了会闪过若有所思的表情，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没事，听起来是个好梦。”

“今天他还会带你出去吗？”

圣女闻言点点头：“会。”

“那还是老计划，你找找他的弱点，或者是他身上很特殊的东西。”

“好。”

零碎的脚步声传来，女人重新披上黑袍，融进墙角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黎昕试着动动脖子，果然身体控制权又回来了。

合着是每次自己出现的时候都要进入强制回忆啊。

“吱呀”牢房的木门应声打开，那张讨人厌的脸又出现在黎昕面前——贝克。

贝克笑呵呵地走进来：“圣女，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

黎昕低着头翻个白眼，语气弱弱的，精准把控三分弱七分顺从的感觉：“还好。”

“那就好，你也知道前两天那群旅者搞了多大的乱子，连你都遭殃了。为了你的安全，就委屈你在这住几天了。”

说得好听，黎昕抽抽嘴角，地牢在她们面前脆得跟纸一样，还安全？明明是怀疑圣女，放地牢里监视吧。

黎昕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一层又一层，路过十几位守门士兵，才走出地牢。

跳过无聊的虚与委蛇和吃饭环节，黎昕终于跟着贝克去干今天的正事了，只不过听起来就不是好事。

“小圣女啊，你知道为什么神要把今天定为‘废体处理日’吗？”

【贝克向您发出提问，请您做出选择】

【1.知道】

【2.不知道】

“不知道。”黎昕肯定道，毕竟从仅有的记忆和圣女母亲的状态来看，圣女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贝克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一脸慈祥地注视着她：“因为人数减少得越多，就能接收更多的‘新人’。这样，我们的小镇才能孕育出更多的婴儿，神才会满意。”

“在祭祀前来一次清洗，不仅是为了把那些没有价值的东西给处理掉，更是为了有更多空缺。”

“新鲜的女人将会是最佳孕体，她们可是抢手货。”贝克不知道想到什么，露骨的眼神上下扫视黎昕，嘴角勾起，“当然，没有‘圣女’抢手。”

“至于那些老了生育能力下降的男人，”贝克深深叹口气，“很可惜，他们没有价值了，就注定会被抛弃。但凡他们能坐到我这个位置，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年呢。”

他又笑了起来，“唉，没办法，规则就是规则，谁都不能违抗。”

他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讲东西一样，把不喜欢的东西丢掉，把喜欢的东西留下，不分男女，全都是物品。

啊，好想把他眼睛戳瞎了。

黎昕面无表情地听，看他那善变的脸色像变魔术一样，精彩极了。

黎昕懒得搭理他，贝克似乎也默许了圣女的沉默，一路上没再开过口。

到了地方，黎昕下马车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屋顶烟囱冒着浓黑炊烟似乎要熏黑天幕的房子，除此之外它的外表只是平平无奇，看起来只是一座烟囱大了一些的一座居民房。

即使上面挂着“废体处理工厂”这几个字，黎昕也很难把她跟自己记忆力的那些工厂联系起来。

直到走进去，黎昕才确认了——这是工厂。

在空旷的楼中央横七竖八躺着一群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们，有男有女，层层叠叠的像在堆塔一样，堆成了一座小山。

但在四周则有着各种各样的机器，有些是黎昕见过的，有些是她完全没见过的。

不少男人面上蒙着布遮住口鼻，拿着铲子，正一铲一铲的给各个机器添加东西，那黑乎乎的，是煤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