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昕的脸色阴沉下来：“本来就心情不爽，你们还惹我。”

“要是你们不能客观地评价接下来每一位同学，那么就做好我进社会后一个、一个把你们揪出来的准备吧。”

黎昕重新换上笑容，一字一顿威胁道。威胁完又如前364次做的那样，从后台拿了一把椅子出来，就坐在台上，还摆摆手道：“继续吧。”

一直沉默装死的弹幕终于有动静了：

“这，这行吗？”

“违反规则了吧......”

“校长不出来管一下吗？”

黎昕直接无视道：“哦对，继续补充一些。”

“首先，把你们的那些美人海报和标准给我丢了，按照一个模子整出来的你们真觉得好看？”

“一定要白吗？”

“眼睛一定要大吗？”

“头发必须是黑色的吗？”

“身材一定要前凸后翘吗？”

黎昕似乎透过直播的摄像头与躲在屏幕后面的那些蟑螂，一字一句敲着他们。

“那你们怎么没有八块腹肌呢？”

“怎么没有个个185呢，感觉拿把刀在175的地方砍一刀，都无事发生。”

“真是人丑还事多。”

“我的天啊，真不敢想象你们这种人也能毕业。”黎昕真心哀叹道。

“感觉这个社会要完蛋了。”满眼绝望。

江温舒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黎昕不管咆哮的弹幕还在继续输出。

“其次，这个美考就完全不合理，校长。”黎昕低下头看向他。

校长表情也很无奈：“这是祂的旨意，没办法违背。”

真想炸了这个学校。

这个想法再次徘徊在黎昕脑海。

她满眼生无可恋与台下坐着的二班班长对上视线，二班班长对她无声说着：再忍忍，明天就结束了。

忍忍忍，忍了364次了还在忍。黎昕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站起身来回到座位上找卫萧借了个隐身布盖在身上，自己拿出两张纸堵住耳朵，闭着眼什么都不想想。

美育老师表情一点没变，继续宣布：“下一个，6班1号。”

六班班长心情也十分沉重，经历过那么多次其实他也早知道这个环节令人厌恶。

从最明显的地方去贬低、辱骂、摧毁一个人的自尊心和自信心，这样才能为明天的忠考做准备。

毕竟处在浑浑噩噩的人，是比有清醒自我认知的人好控制的。

无论上去的人多努力、多认真、多漂亮。

弹幕都会将他们说得一无是处，一事无成。

江温舒觉得窒息，因为这完全就是一个洗脑pua的考试。

从黎昕开始，到自己结束。所有人都在挨骂，网络评委永远只给低分，满分十分，最高就给四分。

这还是那个不知名同学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大发慈悲”的结果。

这样的上午场，接近十分之七都是不及格的人。

太荒谬了，江温舒觉得。

但当她想寻找黎昕的身影时，没有找到，不知道黎昕去哪了。

蓝云云找到江温舒时也一脸愁容：“不能去手术，但是我不及格。”

江温舒咬着下唇，她的目光追随着那些出汇演厅后大部分学生向一个方向移动，他们脸上面无表情，只有垂在腿边紧攥着的拳头能反映出他们的内心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见到这一幕，江温舒恍然想到笔记上除了规则之外的观察记录：

据我调查，能活下来的npc忍耐程度极高。尤其是被划为“羊”的npc，他们身为平民，学习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如果你经历了美考就会真切认识到这一点。

但是根据我的观察，他们中有些npc会“愤怒”。很奇怪，不像是程序设置的呆板npc，而且灵活度极高。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也许会影响副本的发展。

“走吧，去看看，副本不会有必死局的。”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的江温舒怀着莫名的情绪，与蓝云云一起跟着他们走。

远远看见一栋白色建筑，上面硕大的三个字，犹如是由鲜血写成一般，颜色经过氧化有些暗沉，甚至空气中都带着些隐隐的铁锈味，表明了这栋楼的身份——校医院。

江温舒仅是靠近一步，身上的汗毛感觉都竖了起来，自脚底升起的一股寒意经过五脏六腑直冲天灵盖。

危险！危险！危险！

江温舒的第六感不断提醒着她，让她惶恐到眼神有些失焦。

蓝云云往前走了一步，胳膊就被一双发凉的手紧紧攥住，无法再往前迈出一步，回过头才发现江温舒浑身在颤抖。

蓝云云的心下意识也沉了下去，一股不安从心底蔓延开来。很少见到江温舒会因为她超乎常人的直觉而战栗成这个样子，上一次见到还是因为误入真正boss房。

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缓过来的江温舒拭去脸上冒出的冷汗，声音仍有些颤抖道：“绝对要相信笔记。”

“嗯。”蓝云云点头，一边扶着她跟随着其他同学的步伐，缓缓走近校医院......

而江温舒没找到的黎昕，正身处校医休息室，倚靠在窗台沿出神地俯视着一群黑点向校医院移动。

黎昕厌恶到近乎麻木地眼看着一幕幕重新上演，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她不甘心地死死咬住下嘴唇，几乎要咬出鲜血。

“别咬了，快破了。”卫萧垂眸注意到她脸上是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恨意。

黎昕转过头不耐烦道：“要你管。一直跟着我，什么都不说，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