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茵十分耐人寻味的,笑着退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段子殷迅速掀开被子,托起他的脸,仔细打量。
沉固安远的面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脸颊上还有轻微的红晕。
双手撑在床榻上,任由段子殷揉捏的同时,低垂着眼眸,不敢与其对视。
像是此刻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做了什么荒唐事。
简直是只湿漉漉的小狗。
段子殷忍不住捏着他的脸,双唇深深浅浅的落在眼下那残存的泪渍上。
这回换成沉固安远躲了。
“为什么这副模样?像是我在逼良为娼一样。”段子殷质问。
“没有!我是自愿的。”沉固安远连连否认,神色瞬间变得惶恐,泛着寡白,被雷劈了似的摇摇欲坠。
噗...哈哈!
段子殷露出两个酒窝,从床榻一蹦而下,“走吧,我们出去吧,别呆在这儿了,省得有人来打扰我们。”
“你的病...”沉固安远吸着鼻子。
“当然是骗人的。”段子殷理直气壮,舔了舔嘴唇,是眼泪的咸味。
“去哪里?”沉固安远的声音变得很微弱,“是要...继续么?”
“继续?什么继续?”段子殷故意提高的声音,揪住他的话不放。
引得沉固安远面红耳赤,一个字也憋不出。
“快走~”段子殷三下五除二穿好衣物,紧握住他的手,推开门,似火又似风的窜出段家宅院。
当然,段子殷没做什么。
真做什么,不真成了坏人么?
他可不是坏人~
反正,来日方长呢。
至于那本春/宫图册么。
不重要。
是他烧的又如何?
证明,他分明讨厌这种事情,却愿意为了段子殷破例,足以证明段子殷在他心里的分量。
段子殷高兴还来不及呢。
如果不是他烧的...
段子殷突然冒出一种想法:最好是他烧的。
嗯,果然应该挑个合适的时机,没必要操之过急,一步一步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最好是勾引得让这个家伙主动才行...
这样才不会让这个笨蛋家伙又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神色。
嗯...这个可恶又可爱的家伙。
怎么需要这么费神?
啊...
段子殷活到这么大,头一次觉得一件事竟然需要拐这么多弯。
真是的...
“你又在想那个姓沉的吧。”
段子殷从床榻上坐起,正襟危坐,盯着瑶琴,“我怎么最近才发现你有读心的本事。”
对于这话,瑶琴乐不可支,反倒是玉红先替她开口,“她可没这种本事。”
“是你,又舔嘴唇了。”
“每次你做这个动作,一准在想他。”
“诶呀~”瑶琴故意不看段子殷,对着手中的铜镜梳理头发。
“真不知道是谁,前些日子同我们抱怨些什么‘再也不搭理那姓沉的’,‘最烦这人墨迹的性子’。”
“说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怎么?现在又都抛之脑后,不作数了?改日,我真是要亲自上门同他请教请教,到底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你少说两句吧。”玉红搭着瑶琴的肩膀。
“我们怎么比得过那位公子在他心里的份量呢?虽然我们认识得比他早...儿大不中留...”
段子殷哼笑两声。
看着笑作一团的二人,“你们又在耍我玩呢。”
回到现在。
遮天蔽日的白。
人人披麻戴孝。
哭泣声不绝于耳。
沉固安远抿着唇。
将在场宾客对锵兰栉没能辞官回云岫奔丧的指责尽收眼底。
“这人不孝,可就是烂在根里了。”
“可不是么...”
他突然觉得可笑。
如果锵老爷子还在世。
会希望锵兰栉因此回来么?
答案不言而喻。
可笑他生前拼尽全力托举锵兰栉。
病重时,跪求托付的模样历历在目。
如今尸骨未寒。
却有这么一群人,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讨伐他的女儿不孝,试图把他的女儿,从他拼尽全力推上的位置上拽下来。
死后竟然成了绊脚石。
死也死不瞑目。
太讽刺了。
或许这帮人根本不在乎什么“孝道”。
只不过是想要一把能够尽情挥砍的旗帜,至于上面内容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拿来党同伐异,征伐锵兰栉。
又或者真的在意,说到底,到底有没有必要,表面是为了逝去的人,实则是为了堵住活着的人幽幽众口。
做这些个糊弄鬼的把戏呢?
对于逝去的人,感情深重与否,难道是看谁在牌匾前哭得最大声么?谁表现得最悲戚么?
真是这样的话。
也不用打什么交道了。
专程等人死了喊戏班子去替哭丧歌便是。
还能便宜了其他人看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