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启忽然大喊:“沉大人小心!”
沉固安远还没反应过来,背后就挨了一棍。
疼得踉跄,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幸而段子殷及时连人带棍踢开了,让这棍子还没完全落在沉固安远身上,要是真全落在身上。
只怕要疼得倒地不起。
段子殷放下拽着的第二位督察御史,当下就要掀起沉固安远的衣服查看伤势。
沉固安远可顾不上这些,再这么打下去,只怕占不到上风,“刘启!拿剑给武大人!”
又冲着段子殷呼唤:“你不用管我,擒贼先擒王!”
刘启也十分靠谱的拿来了剑,只是人太多,根本挤不进,只好往上一抛,“接着!”
在场众人争相跟着跃起仰头争抢。
眨眼间,这把剑竟然不见了。
不仅剑,连段子殷人也不见了。
正当众人四下寻找之时。
“都别动。”
银光乍现,锋利的剑锋抵在邓老爷的脖颈上,只轻轻一划,鲜血便顺着剑身流淌,“都给我束手就擒!”
其实邓老爷意识到了危险,奈何方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剑上,压根没多少人顾得上他。
现在落入段子殷手中,自然是人为刀俎,其为鱼肉,任人宰割。
俗话说:人得认命。
邓老爷自知大势已去,长叹抬手,示意众人放下武器。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虽说邓老爷此举,无异于不打自招,但凡事得讲证据,二位督察御史先将其缉捕。
去求证苗知府得到肯定回答后,进行审理。
先前被刘启买通的石敬亲信起到了大用场,一番陈词,将石敬李悟与邓老爷等人合谋之事全盘托出。
不过,证词与事实也非完全一致,毕竟这笔钱现在名义上是从“苗知府”赠予的,当然得改动些地方。
比如,将银钱印记之事扣在李悟身上,称是其偷盗了银钱,特地让邓老爷等人伪造了相同的印记。
邓老爷等人“捐钱”更是子虚乌有。
这样一来,邓老爷等人当然不认。
不认?
那就屈打成招!...吗?当然不行嘛,俩督察御史还在呢。
沉段二人自有办法。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人也是这个理,突破也得从最薄弱的地方,谁是这帮人里面最意志最薄弱的的人呢?
临相公当仁不让。
只怕是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本来好端端的,跟沉固安远无冤无仇,若不是为了“帮助”王员外隐瞒田产。
怎么会搅进来!
压根不关他什么事嘛!
这下好,好处没得到,人也赔进去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临相公正急得焦头烂额,要知道,按他们对沉固安远构陷的罪责量刑,哪怕不是主谋,少说也得是个流放。
这牢房也不是人待的,反正临相公这养尊处优惯了的,住起来无异于人被关进猪圈,跟畜牲没两样。
饿得饥肠辘辘不说,还被当成食物,被牢房的老鼠啊蟑螂咬,那怎得一个“悔”字!
一见沉段二人来了,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飞扑上前,死死扒住监狱的栅栏,“沉大人!武大人!”
“这些事都与我无关啊!全都是邓老爷他们逼我做的!”
段子殷忍不住皱着眉,用手挡住鼻子,这家伙几天没洗漱了?都快把人熏死了。
沉固安远不语,只是上下打量着临相公。
这话多讽刺。
逼你?
你的意思是他们逼着将我拒之门外,逼你收下贿赂?逼着你主动赴宴,逼着你主动讥讽我?
时移世易。
曾经自己在临府门外等的有多狼狈,现在的临相公就要比那狼狈上千倍、百倍。
哪还有一点书生气啊,灰头土脸,脏污不堪,鞋子都让老鼠啃了大半,黑乎乎的脚趾头露在外面,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都瘪了大半。
临相公也觉察到了沉固安远的视线,黑灰的脸上涌现出一丝窘迫,不觉将脚往回抽。
他好歹先前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沉固安远来找他帮忙还得给他几分薄面呢,如今竟然沦落至此。
尤其是在沉固安远一身干净利索面前,更加自惭形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