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固安远解开了束缚,理了理衣摆,冲案裘行了个礼,“我来给案大人带路罢。”
案裘也微笑着回礼,比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派和气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俩人是什么莫逆之交呢。
案裘眼神示意先前制衡住沉固安远的几人紧跟在他的身后,显然,并没有完全对他放松警惕。
一行人在沉固安远的带领下,浩浩荡荡朝着西角出发。
踏出门的那一刻,沉固安远眸中闪过一丝窃喜,他知道,机会来了。
沉固安远又不是疯了,自然不可能真的带他们去“明晦轩”。
既然“苦行居”僻远无援,那离开“苦行居”不就行了么。
沉固安远专挑平日人多的地方走,头保持不动,边走,边用余光打量着四周,观察着四周是否有巡查之人经过。
太近了不行,案裘肯定会提防,太远了也不行,没人听得见。远远的,视线中出现了几个小宦官。
看准时机,就是现在!
案裘显然也注意到了,眼神不断在前面几人和沉固安远的胳膊上游移,示意先抓住沉固安远,以防万一。
几人得了示意,在沉固安远看不见的背面,探出手,正准备钳制住沉固安远。
与此同时,沉固安远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前脚掌落地,小腿发力,用力一蹬,双腿迸发出惊人的力气!
刺耳的“滋啦!”是沉固安远衣角被人攥住而后撕裂的声音。
沉固安远毫不迟疑,迅速拉开和身后几人的距离,同时大吼,“走水了!来人啊!走水了!”
身后传来慌乱的斥责,“快抓住他!”
谎称走水可不是小事,一旦追查起来,沉固安远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既然敢这么做,沉固安远必然是深思熟虑过的。
首先,喊“救命”远不及“走水”威慑力大,机会只有一次,必须选择“走水”,沉固安远不能赌。
喊“走水”必会导致人群聚集,案裘等人再嚣张,也只敢在“苦行居”作威作福。
这可是皇宫!众目睽睽之下,想要直接把沉固安远抓走,他们也得掂量掂量能否踩着天子的脸面行事。
在这种情况下,必会有两种可能,第一,引来管事的,沉固安远再趁机诉苦。
说都是这帮人为了搜刮财务,强迫自己带路搜自己的屋。
自己从未说过什么要带路去之类的话,一切都是他们合伙诬陷。
不得出此下策,喊走水了,吸引注意,要发要骂全凭处置。
管事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有段子殷这大佛坐镇,必然会帮忙遮掩“明晦轩”之事。
大不了各大几板子了事。
只要给沉固安远留够时间,等段子殷知晓此事,捅到浔阳公主那,再借力打力,敲打下这帮人,让这帮人不敢再盯着“明晦轩”便是。
至于第二种可能么...
果不其然,脚步声四起,不断有人喊着“走水了”朝着沉固安远的方向赶来。
案裘特地安排的那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频繁的摆臂加快,迅速拉进和沉固安远的距离。
风声中夹杂着身后虎狼般的喘息声。
人群渐渐汇聚的同时,沉固安远左肩猛地下坠,沉固安远心下一惊,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被赶上了。
有一就有二,其他人也赶了上来,纷纷卡住沉固安远的肩颈和胳膊,猛地往后一掀。
沉固安远视线混倒,身体整个向□□倒,重重跌倒在地。
而后赶上来的人径直捂住了他的嘴巴,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其他人纷纷在案裘的指挥下站在了前面,形成一堵“围墙”。
似是试图通过这种办法来掩盖他的存在。
别说,乌泱泱来了一大群人,可注意力都不在这些人身上,慌忙寻找着着火的源头,不少人真把这帮人当成也是前来救火的了。
沉固安远被死死碾在地上,口鼻都被赌住,只觉呼吸不畅,视线逐渐模糊。
倏忽,疾风掠影,如有神降。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案裘一行人被猛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咔嚓”腕骨碎裂的声音,沉固安远似是好不容易爬回水里的鱼,大口吸气。
身上的束缚也被彻底解开。
来人只是扫视一圈,便精准的锁定了案裘,左手扣住他的脖颈,将其悬空。
寒气瘆人,右手扣住面具的边缘,径直碾碎,扭曲的“咯嘎”声下,面具四分五裂,缓缓脱落。
先是一双嗜血阴鸷的双眼,再是一张阴狠邪气的脸。
“哐当”水桶砸落在地,原本用来救火的水澎涌而出,恐惧瞬间席卷在了在场的所有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算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