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卖关子了,直接说不行吗?”
段子殷抿唇挑眉,伸出食指晃了晃,抛下句,“天机不可泄露”,转眼跑的无影无踪。
气煞沉固安远也!既是什么天机,一开始就别提啊!提了又不说完!白白吊人胃口!
沉府门前大街,挑着扁担的商贩高声吆喝,“卖甜酒嘞!卖甜酒嘞!”
“吁——”沉固安远拉住缰绳,几声踢踏后,翻身下马,迎面撞上了出门的两位哥哥。
见两人穿戴齐整,颇为正式,不禁问道:“大哥,二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哪儿?”二哥横眉冷眼,“自然是去寻浔阳公主,替你做主,问那姓段的讨个说法!”
沉固安远心中咯噔一下,偏又在这两个哥哥跟前,不敢造次,压低了声量,“不行...”
二哥厉声惧色,“有何不行?!”
“往日我们苛教你,不许你逾矩,可没让你被人欺负到头上,还委曲求全!”
“分明是你赢了比试,他竟还逼迫你认输!”
沉固安远总算明白,这两人是误会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并非如此,的确是我技不如人,这才认输的。”
大哥终于开口,眉眼冷冽,“不必多言,你在家等我们的消息便是。”
“这姓段的,真以为我们沉家人都死光了,任他欺负?”好歹沉家祖上也富过,这么些年,还是有些声望的。
二人不顾沉固安远的阻拦,牵过家仆递来的缰绳,眼看就要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沉固安远火急火燎,快速三步并两步上前拽住大哥的手腕,脱口而出,“其实...是我和段子殷做了个交易。”
“他并没逼迫我。”
大哥转头看向二哥,示意先等等,二哥虽心有不甘,还是照做,“你且细细说来。”
今天下大致分为两党,以段家柳家为首的二皇子雍王党,以及以浔阳公主为首的太子党。
当今天子本是个偏远封王,可惜其兄上位后大肆处决皇室宗亲,不到一年病逝。
偏还没留下个子嗣,故兄终弟及,皇位落在了当今天子头上,算是走运。
而浔阳公主则是天子还是封王时,与发妻第一个诞下的孩子,对其极为宠爱。
以还是封王时的封地浔阳赐名,名为浔阳公主,甚至特许浔阳公主不用前往封地,而是留在皇宫,参与朝政。
沉固安远咽了口唾沫,“半个月后,宫中将会派人召我入宫,按时间推算,应当为了争储一事。”
“当然也包括我们站队的浔阳公主,还有些详尽的东西,他之后也会一一告诉我,这便是我同他做的交易。”
既然是争储,拼的是什么?拼的是人。谁能选出更多的人才,就更有机会在这场斗争中胜出。
因此,浔阳公主必然会着手拔擢人才,届时只要把握好机会,就是沉固安远乃至沉家的出头之日。
沉固安略微错乱的呼吸出卖了他的紧张,其实这消息他也拿不准哥哥们是否知情,更别说真伪。
二人闻言,对视一眼,二哥眉眼蕴着几分疑惑,“浔阳公主怎么可能将如此之事告知与他?”
“是...是太子同段子殷说的。”原因么,自然是因为段子殷是太子表弟。
柳家不愧是世家,族中女子,既嫁天子,又嫁重臣,说来,天子和段父还是连襟呢。
话刚出口,沉固安远心跳蓦然漏了半拍,因为这话有个十分明显的漏洞。
若往远了扯,其实段子殷也算雍王表弟。毕竟太子和雍王生母都是柳氏,不过此柳氏非彼柳氏。
太子生母柳氏难产而亡,后又来个小柳氏,诞下了雍王。
小柳氏势力渐长,柳家自然更加支持小柳氏之子雍王,太子自然也就沦为了弃子。
只不过没想到这颗弃子被浔阳公主给捡了。
沉固安远头脑快速思索,试图想出一个合理解释时,大哥抬手示意二哥不必再问。
清了清嗓子,“若你说的是真的,我们不强求你告诉我们详尽的内容。三日之内,只需你告诉我们哪一天,我们就信你。”
沉固安远松了口气,知道这是暂时糊弄过去了,当即应下。
大哥语气骤然冷了七分,“你若敢欺瞒兄长,别说那姓段的,就连你也得给我滚去祠堂跪着。”
沉固安远哪敢说个“不”字,汗流浃背也得点头如捣蒜。
其实按理说,罚跪祠堂这种话不该由当哥哥的来说,可沉家情况特殊,父母因病先后早逝。
况且哪怕是二哥也比沉固安远足足大了17岁,说他是两位哥哥一手带大的也不为过。
胡话是这么稀里糊涂放出去了,可还得兑现啊,敢糊弄两个哥哥,那便是死路一条,不对,会比死还惨。
沉固安远窝在书房,头磕在桌上,敲的“邦邦”响,翻来覆去,哀叹声不绝于耳,哪得个愁字。
自己前脚刚同段子殷说,“休要纠缠于我”,后脚就找上门,可不是打自己脸嘛。
脑海中浮现出段子殷那张洋洋得意的脸,浑身一颤,缩起脖子,抖落掉满胳膊的鸡皮疙瘩。
他宁可去大街上赤果果狂奔,也不愿意再拉下脸去找段子殷!
...好吧...
他必须承认,去大街上果奔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