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们此次下山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宗主竟让一个弟子来面对上古妖物,实在强人所难,十分荒唐。
南无玉看出她的担忧,冲她浅勾了勾唇角,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罢,南无玉再次提剑,飞身朝巨鼋而去。
那巨鼋活了上万年自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蠢物,一见南无玉上前便立刻从喉间发出一声巨吼。
巨大声浪掀起它脚下潭水,每一滴水珠都似利箭一般朝众人袭来。
“师妹!躲在我盾后!”明亭雪见状,立刻用腕间法器在二人身前幻化出一块盾,挡住了侵袭而来的水箭。
宵衿羽虽然修为低,但是逃得够快。她深知像她这样修为的人在此处,一旦逞强或许就不止是害死自己这么简单,还会拖了旁人的后腿。
而南无玉那头,只一剑便将身前水箭全部劈开,飞身至鼋甲顶端。
这巨鼋全身皮肤刀枪不入,鼋甲更是坚不可摧。想杀它这样的上古精兽,必先破其命窍,泄其精气。
而这巨鼋的命窍,就生在鼋甲正中心,至坚至硬的那一块太极顶甲之下,若非上古之神兵利器,不可伤其分毫。
然而,巨鼋今日或许命之该绝,偏生南无玉手中所持之无心剑,正是上古劈天斧的碎片所炼化,碎山劈海,无坚不摧。
且它昨日被南无玉重伤后,又被这镇岳锁困在洞中一天一夜,灵力本亦不如前。
南无玉一手持剑,一手掐诀,聚自身灵力于剑心后,毫不留情地一剑戳进了巨鼋的太极顶。
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痛吼声,巨鼋命窍被破,浑身精气瞬间倾泻,残躯爆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不仅将地上几人掀飞出去,就连南无玉也被这股万年神力撞下了鼋甲。
可巨鼋命窍已破,回天乏术。即便南无玉此刻被它所伤,可待它死后,肚中的避水珠必然还是会被他刨走。
余剩残喘的巨鼋耷拉绿眼看着掉下龟背的南无玉,只见他第一时间竟不是再补一剑,而是跑向洞道口的女子,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洞中余下的三个南族人皆已被它神力震伤,失了意识昏厥过去。现在剩下的那个,全靠她身旁人义气将她护在身下,才勉强躲过一劫。
而那个女子,不是南族人。
“师兄!明师姐她是为了救我,她……”宵衿羽强忍住泪水,掌间蓄力,学着南无玉的样子想将自己那点微末灵力输送给昏迷的明亭雪。
南无玉抓住了宵衿羽的手,疾声嘱咐她:“不用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你先去洞道外躲片刻,我取了东西立刻就来找你。”
宵衿羽闻言也不耽搁,即刻擦了鼻子起身,欲往洞道外躲避。
可刚走几步,宵衿羽双眸中忽然闪出一抹幽绿。她怔怔停了脚步,缓慢转过身,只见南无玉再次提剑,飞身往巨鼋太极顶而去。
宵衿羽不再往外走,而是像失了魂一般,面朝着巨鼋靠近。她耳边不断响起巨鼋的呼唤声,它在叫她。
——过来。
——你师兄要的东西在这里。
——过来吧。
—— 你不是南族人,我把它送给你。张开嘴。
宵衿羽的大脑无法思考,眼前一片恍惚,只是听话地张开了嘴,然后感受到一颗冰冷的珠子在自己口中化开,好似冰酥酪一般。
“阿羽——!不能吃!快吐出来!”
混沌之中,宵衿羽听到了南无玉的声音,随后一股清灵之气灌入她体内,她眼前才终于重新恢复了清明,眸中的绿色也消失不见。
可她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却看见南无玉满头是汗,手掌覆在她胃前缓缓向上,似乎是想把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逼出来。
宵衿羽记得自己方才确实吞进去了一个东西,且那妖物还对她说,这是师兄要的东西……
“师兄,我是不是…吞了你要的东西……”宵衿羽惊慌起来,整个人都开始发颤。她立刻伸指进自己喉间,想要将东西呕出来。
南无玉一时分神取珠,没来得拉住她,便只见她狂呕起来,又使劲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赶紧把那东西吐出来。
宵衿羽很想哭,可她忍住了,“师兄,你别着急。我现在就把东西吐出来,我一定可以吐出来的。”
可南无玉却只是绝望地扯下了她又要抠喉咙的手,垂眸遮掩住泛红的眼角,浑身僵硬。
洞中森森狞笑回响,巨鼋锯齿张阖:“没用的,它已经与你的血脉神魂融为一体,若想取珠,除非……”
一道剑光闪过,瞬间透穿了巨鼋的身躯,又在岩洞上劈出一道极深的剑痕。
“除非什么?”宵衿羽没能听到下半句,急得站了起来。
可巨鼋并未回答宵衿羽,神力泄完,又受了南无玉一剑,身躯已然随着它阴森诡戾的笑声一起化粉而散,只余留下最后一句。
“南族小儿,妄想登天。此局,你自解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