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分明感觉到身子其实是有些不对劲的,但意识却似乎还未被夺去,还能思考一些事。
南无玉将沾了血的拭巾放在盆中洗净,拧干后又重新去擦她脸上水渍。
“柳芙身边跟着的那个东西,说是给你解蛊,是谁的主意。”他一边擦拭着,一边垂眸问她。
南无玉脸上其实并未有什么表情,可宵衿羽却打了个寒颤,畏畏缩缩地不敢开口。
“是你。”
南无玉见她如此,心中有了答案,手中拭巾也被紧捏成一团。
宵衿羽觉得似乎没什么狡辩的余地,便老老实实地点了头,垂下了脑袋。
修道之人最重视修养操守。
可她……
为了能苟活一时,宁可与男傀欢好。她想,师兄一定是对她失望透了。
二人各怀心事,相继无言。
屋中静了半晌后,南无玉开口道:“我已将自身灵力灌入你体内,它们虽不能解蛊,但可以先压制部分蛊毒。”
宵衿羽闻言,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和书中所说的毒发状态不同了。
“……谢谢师兄。”宵衿羽轻声道了句。
她心中有太多情绪无法处理,眼下脑中更是混乱,一时间除了谢他,似乎也记不起还能说些什么。
“不必。”
南无玉收起拭巾,漠然看着眼前人,平静却又直白,“只靠灵力压制撑不了几日,若想完全解蛊,你所知道的,就是唯一的方法。”
宵衿羽一怔,心中明白南无玉所说的唯一的方法是指什么。
南无玉说话时,宵衿羽小腹处不知为何忽然紧抽了一下,心口也灼灼跳起来。
她眨了眨眼,感觉脑中之事乱乱的理不出头绪,唯有眼前师兄的脸,如此清晰。
清隽的面庞,稍稍有些冷的气质,虽然今天有点凶,但是越看越叫人心头发涨,有些迷醉。
宵衿羽脑中什么也不想了,只侧身躺在枕上,脸压住手痴痴看着眼前人,嘴角扬起。
“笑什么。”南无玉冷淡瞥了她一眼。
“好看。”
宵衿羽眉眼浅弯,没有丝毫羞怯,就那么直直望着他。眸中光色曜如夜间星辰一般,一闪一闪。
南无玉唇角略动了动,不知她又耍什么滑头,冷哼了一声,撇过头道:“阿谀奉承就更不必了。”
“才不是阿谀奉承,就是好看啊。”宵衿羽蹙眉起身,似乎是急于想应证自己所言非虚。
可她一起身却发现南无玉另一侧脸上有一道极细小的伤痕。
“师兄,你受伤了。”
宵衿羽双眉屈起,有些心疼地伸手去抚他脸上的痕迹,“怎么弄的,疼不疼啊?”
“树枝划伤而已,没那么矫情。”南无玉面无表情地瞥开脸起身,离开了床榻。
宵衿羽见状也立刻跟着他下了榻,扯住他衣角,蹙眉仰头望着他道:“师兄,你要去哪儿啊?”
南无玉本想回身扯开她的手,却见她竟连鞋也未穿,光着脚就下了榻,跑来自己身旁。
“回去穿鞋。”他眉头紧皱起,有些严厉地训斥她。
“那你去哪儿啊?”
宵衿羽鼻尖立刻红了,有些委屈地唔咽一声,越发攥紧了他的袖子,“师兄,别丢下我好不好。”
听到“丢下”二字,南无玉一怔,心头豁然发紧。原本应该用来扯开她的手,竟像是使不出力气一般,只是握住了她的腕。
可分明,是她先丢下他的。是她宁可找男傀解蛊,也不愿与他同榻。
黑沉沉的双眸居高临下,冷睨着眼前眼尾洇红,黏黏糊糊又要抱上自己之人。
“你现在不清醒,自己回去躺着。”南无玉语气并不温柔,却又并未制止她。
宵衿羽感觉到师兄在生自己的气,但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能可怜巴巴地抱住他的腰,脑袋也强硬地贴在他胸膛上,企图在这里寻求一些她熟悉的安全感。
“我不要。你不能走,我不许你走。”宵衿羽吸着鼻子,带着哭腔,好似心里藏了巨大的委屈,可她却想不起来了。
她有许多事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她不能没有师兄。
可当她抬头看到师兄冷漠的表情,心中委屈甚极,眼角的泪水便珍珠似的往下滚,止都止不住。
看着眼前人泪眼涔涔的模样,南无玉认命般阖上了双眸。一声无奈又沉重的叹息后,他浅弯下腰,将宵衿羽整个人都打横抱了起来。
双脚蓦然离地的宵衿羽即刻愣住,眼泪也忘了流,只是不解地顺势环住了南无玉的脖子,任由他带自己去任何地方。
可南无玉哪里也没去,只是朝着内室床榻而去。
“师兄,你为什么生气?”
宵衿羽紧紧攥着南无玉襟口问他,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南无玉将她放在软垫之上,摘下她的手,沉着脸道:“因为你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