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衿羽抬眸看他,如水般清澈纯净的眸中看不出情绪,只有浅淡笑意:“对不起啊师兄,我高兴的时候,话就会很多。是不是吵到你了?”
南无玉凝着脸缓缓摇头,深望着她含笑的眸,和颊边浅浅一湾梨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方才说的再也不用打扰我,是何意?”南无玉的脸色并未如宵衿羽所预料的那般高兴,反而周身气场低沉。
“就是,以后都不需要再麻烦你帮我做那些任务了。我们自己可以解决了。”宵衿羽解释。
“自己解决?如何解决?”南无玉心口骤然紧缩,他深吸一口,强行压住了眸中情绪。
他不信这么久以来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只上山这一日,便就这么巧解决了。
“哦,就是柳芙和系统沟通上了。师兄你也知道我嘴笨,具体的东西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总之就是已经解决了。”
宵衿羽说得煞有其事,让南无玉也不得不生出怀疑。他知道宵衿羽撒谎的时候,总是慌乱笨拙,完全不会是现在这般镇定又从容的模样。
难道她说的是真的?
“所以,你就不需要我了?”他问。
不知道为何,听到此话,宵衿羽忽然觉得胸口好像呼进一口带着冰刃的空气,直直扎进肺里和胃里。
她侧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后,又转回身,露出谄媚笑意:“还是需要麻烦师兄最后一件事,到时候宗主面前,还需要劳您替我们美言几句。尽量少些责罚…”
南无玉看着眼前笑意晏晏之人,眸色沉了又沉,近乎变得阴暗诡戾。
“师兄,外面天色也暗了。你又在山上累了一天,你快回去休息吧。”
宵衿羽显然也不想再与南无玉多言,等不及他的回应便径直推着他的身子,将他往门口推去。
“今夜不会有人打扰你了,师兄。祝你好眠。”宵衿羽说罢打开门,硬生将南无玉推了出去。
南无玉未发一语,只是沉着脸任由她将自己推出门外后,又看着她毫无留恋地锁上了门。
房门紧闭的一刹那,宵衿羽双手紧攥在门闩之上,久久不曾放开。
她垂下头,伸手抚过刚刚未曾来得及梳理的头发,无声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宛如下起一场暴雨。
这场暴雨下了许久,从门口,到床榻,再到被中……
她从来没有这样哭过,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会哭,只是忽然觉得无法抵抗铺天盖地而来的崩溃和委屈。
等哭累了,她就又睡去。
宵衿羽今日整个人都混混沌沌的,晚间连澡都不曾洗,只是疲惫地躺在榻上,睡醒了就发呆,呆久了就又睡去。
等待系统凌迟的时间,极其漫长。宵衿羽中途醒过好几次,一看窗外,天色却还是漆黑的吓人。
渐渐的她便也没了困意,只睁着眼睛,等待着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
——
卯时将至,柳芙提前将男傀放出来了,准备往宵衿羽房中送去。
可她刚一打开房门,正欲领着男傀出门时,……却见她房门口竟站着黑黢黢一个人影。
而那个身影,听见她的开门声响,随即也转过身来,死气沉沉地盯着她。
柳芙心下一惊,手立刻藏在后背一挥,将本要出门的男傀又神不知鬼不觉收了回去。
卯时不消一刻钟便至,宵衿羽的情蛊马上就该发作了,柳芙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屋中,便只能迎头走上去,试图与南无玉对话。
“南师兄,你怎么在此处?”柳芙很守规矩地问他。
“你房中人是谁。”南无玉垂眸乜了她一眼,声音如浸在寒潭中的冷剑一般,锋利,刺人。
柳芙倒也不怯,只浅笑了一声道:“我个人的私事,就不必给师兄汇报……”
一柄闪着寒光的剑,直抵在了柳芙颈下,打断了她。削铁如泥的剑锋瞬间在柳芙划开了一道极浅,但慑人的伤口。
南无玉不是要杀她,而是想听柳芙嘴里的实话。
柳芙眸中慌了一瞬,立刻后撤几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可南无玉还是看见,她划开的皮肉之下,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根本不像一个活人。
“妖物。”
南无玉眸光瞬寒,即刻提剑要往她心口刺去。
柳芙见势不好,当即也掏出法器要与南无玉一战。
可柳芙哪是南无玉的对手,他一剑便将柳芙手中法器震落,面无表情地再次朝她杀去——
“师兄!不要伤柳芙!”
房门打开,一个粉色身影从屋中跑出来,紧紧抱住了南无玉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