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衿羽看着明师姐走远,有些怨怪地望向南无玉,低声道:“师兄,你以后在外不能直接叫我阿羽,要叫我宵师妹才行。”
“为何不能。”南无玉定眸看她,神情坦荡,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件需要遮掩的事。
“你这样叫,万一他们误会我们怎么办?”宵衿羽道。
南无玉略略挑眉,浅勾起唇角反问:“他们能误会什么?”
宵衿羽哑然。
确实。只是叫得亲近些而已,能误会什么呢?
不会有人因为南无玉叫了她一声阿羽,就怀疑二人晚上睡在一处的。
反倒是她总这样诚惶诚恐,畏畏缩缩,才显得更有问题。
宵衿羽想到此,便也安心下来了。
而此时的另一边。
顾灵运正兴致颇高地停在一个摊子上,看见新奇的小玩意儿便拿起来玩一玩。
而他身旁的蒋临安则显得心事重重,他随手拿起件小物什后靠近顾灵运,问他:“方才柳芙走的时候,你听没听见少主叫宵师妹什么?”
顾灵运一心摆弄手中会自动展翅的机关小鸟,心不在焉道:“没听见,叫她什么?”
“叫她阿羽。”
明亭雪不知何时忽然凑了上来,冷冷道了一声,肩膀还撞在了蒋临安的肩头。
蒋临安诧异:“师姐?你不是跟宵师妹……”
“别看。”
明亭雪见蒋临安正要瞥头,一掌将他的脸拍回了原位后,面色平静道:“我被赶出来了。”
“是少主把你赶出来的?”
蒋临安不敢再往后看,只能直愣愣地盯着摊子,像接头一般问她。
“少主说,有事要问她。”明亭雪答道。
“这么说,现在就他们二人在一处了?”蒋临安眉头深锁了起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一直以来,他对宵师妹都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他觉得他一定是见过她,且不是平日里那种同门之间的见面,而是特别的,印象深刻的见面。
就是那种明明已经在嘴边,却硬是想不出来的感觉,让他实在难受。
“你们说,她和柳芙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改我们的名单?她们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会不会破坏我们的计划?”蒋临安有些忧心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避水珠一事关系重大,若是出了差池,恐怕不好向南族的大宗老交代。
“临安,你谨慎过头了吧。就宵师妹那点修为,拖后腿还行,旁人就算真的要有什么阴谋,也不会交给她啊。那个暴躁怪倒是有可能,我看她就可疑得很。”
顾灵运拨动着木鸟机关,说出了满含个人私怨的分析。
明亭雪却摇了摇头,冷静分析道:“我觉得不会,我跟柳芙同堂很多年了。她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看着不像阴险之人。”
“师姐,其实你性格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该不会是觉得她像你才帮她说话吧。”顾灵运还记着明亭雪不向着他说话之事。
明亭雪抿唇,正欲一掌拍向他脑袋时,眼前忽然晃来一只鸡毛掸子,在三人面前抖出了一大片灰。
“你们三个到底买不买啊!要聊天就上别处聊去,别占着我的摊儿!去去去!”
受不了一直三人堵在自己摊前的小贩挥着鸡毛掸子开始赶人。
三人被沾满灰尘的掸子扫得咳起来,只好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摊子。
“唉!少主呢!”
咳完的蒋临安回头一看,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那二人的身影。
而此时的宵衿羽也同样仰头朝前寻找着其他三人的身影。
这集市分支太多,她跟着南师兄不知走了几个拐,已然完全看不见其他人。
宵衿羽本想问南无玉要不要去找找他们,一回头却见南无玉正站在一个摊前看得专注。
他微微蹙眉,视线缓缓在摊上扫着,表情极为认真严肃,好似正研究什么大家之作一般。
那小贩见他如此感兴趣,扬了扬眉道:“公子,你若是喜欢,我这里还有更好的。你可要看看?”
南无玉略点了下头,道了声可以。
宵衿羽此时正好走至南无玉身侧,乍一眼只见这摊子上摆着些小巧的瓷盘瓷瓶,还未看清上头画着什么,便见那小贩笑嘻嘻地从摊子下宝贝似的又掏了本书出来。
宵衿羽好奇地盯着那书,想看看究竟是哪位名家手笔,能如此吸引南师兄的注意。
她视线紧盯着那小贩的手,书本随之翻开一页,白花花交缠的身子尽数映入宵衿羽眼帘,她的瞳孔从惊讶缓缓放大变为惊恐。
宵衿羽以迅雷之势按住了那本书,气得涨红了脸,恼怒地瞪着那小贩道:“光天化日!你信不信我报官抓你!”
那小贩听了一慌,立刻抽手将那书藏了起来,梗着脖子狡辩道:“你爱报就报去!我又没说要卖,何罪之有!我不过是看这位公子喜欢,同他分享分享罢了,不信你自己问他,是不是他要看的。”
“胡说八道!我师兄何等清净人,怎么会看你那些脏东西!”
宵衿羽气极了,可她眼看周围已有人窃窃私语朝二人看来,便不想再与那小贩纠缠。
“懒得跟你说。”
宵衿羽气呼呼地拉走了南无玉,“师兄我们走,别脏了你的眼睛。”
宵衿羽拉着南无玉来到了无人的河道边,她一屁股坐在石墩上,脸还红着,只不过是气的。
“还气呢?”南无玉紧挨着在她身旁坐下。
“那个人偷卖禁书就算了,居然还敢污蔑你。”宵衿羽大口呼着气道。
“其实……也不能算是污蔑。确实是我先说的可以。”
宵衿羽静止了半刻,她侧过身,用万分不解地目光看着自己身旁的南无玉。
“为……为什么?”
“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