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玉声音不重,但瞥向蒋临安的目光中多了分冷意。
蒋临安背后一寒,怔了怔后便不再反驳,只低头恭敬道了声“是”。
房门随后又被紧阖上,徒留下在门口茫然又彷徨的蒋临安。
方才开门时,他明明见少主心情难得不错,结果没想到才说了没两句就受了一记冷眼。
南无玉关上门后,回身又至内室中。
他见宵衿羽仍在床上坐着,与他方才离开时的姿势一致,只是神情安定了许多。
“蒋师兄走了?”宵衿羽微微仰头,视线随着他移动。
“嗯。”
南无玉轻应了一声,又顺势在床边坐下。
他歪头看了看宵衿羽,忽而笑道:“方才看你很怕,我还以为你会吓得藏起来。”
宵衿羽没想到师兄会在这时候与她说笑,不免有些羞赧。
“师兄…”她蹙眉嗔怪了一声。
不知是否是因为二人一起睡了一觉的缘故,宵衿羽忽然觉得二人之间亲近了许多。
从前,她常常因为南无玉的强大而畏惧,但现在,她反而在他身边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
或许正是因为他足够强大,所以才显得可靠,才会让她觉得只要是师兄所在的范围内,她就可以是安全的,自由的。
南无玉轻笑了声,起身又将外衫褪了下来,收回了衣柜中。
宵衿羽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师兄,你怎么又把衣服脱了?”
褪下衣服后的南无玉只露着一身蜜色,大方走至榻前。
他微微弯下腰,眉尾浅扬,目不转视地盯着她道:“自然是补觉。”
宵衿羽心头猛跳,迅速抿唇垂下了头,不敢看他。
南无玉自顾自掀被上榻,在枕上躺好后,又伸手将还愣着的宵衿羽的拉了下来。
二人躺在各自枕上,对面而卧。
“是我的错。”南无玉忽道。
宵衿羽未解其意,轻“嗯?”了一声。
“我素来觉浅,夜里又常醒。恐怕正是因此才会导致时长不足。”南无玉微微蹙眉,略带歉意道。
宵衿羽听他如此说,霎时便想起自己昨夜做的荒唐事,她也没脸问师兄还疼不疼,只觉得羞愧到无地自容。
她想,师兄昨夜没睡好,或许与此事也多少有点干系,只不过为了彼此体面,他才没有提起。
“师兄你别这么说,是我给你添麻烦才是。害得你今日不能进山做自己的事,都是我不好。”宵衿羽心中哪里还有怨,只一味检讨自己。
“那我们现在互相原谅,然后一起把时间补回来,好不好?”
南无玉抬手将滑落在宵衿羽脸颊上的青丝捋至她耳后,他的动作和他的声音一样,缓慢,温柔。
宵衿羽觉得耳朵又烫又痒,刚抬眸与南无玉对视了几息,又立刻将眼睛垂了下去。
她有些受不住师兄今天的眼神,不单只是温柔而已,还夹杂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好似亲昵,又好似宠溺…就像是在看着自家小孩一般。
“师兄,我过会儿再来好吗?”宵衿羽忽道。
“你要去哪儿?”南无玉眉头微皱。
“我想去找柳芙。”
宵衿羽觉得她和师兄现在关系亲近许多,数值说不定也会因此有些变化。
南无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不悦,“怎么?她也能陪你睡觉?”
宵衿羽微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话酸溜溜的……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从南无玉嘴里说出来的话。
不知为何,宵衿羽总觉得师兄今日说话一直怪怪的,每句话都拐弯抹角的像是有什么深意。
她拧起眉,很努力地解读了一下他的言外之意,可惜未能解读出来。
“我不是去睡觉的,我是想去看看数值有没有什么变化。”
如今在系统这件事上,宵衿羽对南无玉十分坦诚,也不觉得有什么可隐瞒的。
南无玉闻言轻换了一息,随后闭上了眼,在被中握住了她的手腕道:“先不去。我眼下就有些困,等你回来或许就醒了。”
“你困了?”宵衿羽有些惊奇。
方才看他还一脸清明的样子,怎么说困就困了。
“嗯,先陪我睡。”南无玉声音渐轻,像是真的睡着一般,呼吸也逐渐匀沉。
之前在万法宗,宵衿羽给南无玉送过好几次莲子羹,所以也知他睡眠的确不大好。
如今见他睡得这样沉,她也不敢再扰他,只能将找柳芙的事先搁一搁。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
因为眼下更急的事是,宵衿羽有些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