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身子都侧贴着墙面的宵衿羽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拉着平躺了下来,微凉的被子也随之盖在她身上。
“你也不怕着凉。”
南无玉顺手拨开盖住她半张脸的被沿,直起身子替她掖起被角。
宽阔的身躯和长发一起遮挡住了床外映照进来明亮烛光,宵衿羽所在的墙角只能随之变得昏暗。
浅淡舒适的皂香气在宵衿羽鼻尖漫开。
沐浴后的南无玉并未带着发冠,他低着头,墨般浓黑的乌丝松散垂落在锦被上,那轻微的摩挲声响像是要将宵衿羽的心也一起提起来搓揉。
掖好被角后,南无玉便就着她身侧半躺了下来。
二人躺得有些近,而宵衿羽的一侧肩膀也已紧贴着墙,实在避无可避。
这氛围实在是太奇怪了——
宵衿羽藏在被中的双手尴尬又不安地相互交握着。不知为何,好似从这个任务出现开始,她就有些晕晕乎乎,云里雾里的感觉。
像是不知何时踏进了软绵绵的陷阱里,到处都好奇怪,可她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或许,和南师兄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觉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甚至他还如此平静又贴心地替她盖被子掖被角,简直像梦一样不真实。
“咳…”
一声低隐又极其克制的轻咳声打断了宵衿羽的胡思乱想。
宵衿羽不禁侧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南无玉竟然没盖被子,就这么露着半个身子平躺在她身侧入睡。
浓烈的愧意汹涌而来,宵衿羽立刻扯开身上的被子,将它全部盖在了南师兄身上,也替他掖上了被角。
南无玉似是被她的动作闹醒,半昧着睁开眼,有些迷惑地问,“怎么把被子给我了?”
“师兄,你这样睡会着凉。我穿着衣服不怕冷,还是你盖吧。”
宵衿羽并未厚颜无耻到可以穿寝衣前来,故而她穿的是一身从里到外都有的整衣。
“这被子不算小,一起盖吧。”
南无玉似是并未睡醒一般,言语混沌着掀开一角将被子也盖在了宵衿羽身上。
“谁着凉了…都不好…”
他声音飘忽着,像是又睡着了一般,盖被子的手伸出后便没有收回,只压落在了宵衿羽的肩上。
温热的被衾之下,是近乎滚烫的身躯。南无玉似是睡熟了,侧过身子搂了一把,猛地就将宵衿羽整个人都圈入了怀中。
宵衿羽愕然僵在原地,只觉得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这与她设想中的情景完全不一样!
原本她之前已经在心中做了很多预设,满心想着,怎么才能在不过分骚扰冒犯南师兄的情况下,把这个任务完成掉。
宵衿羽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她怕南师兄万一忽然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抱着她会有些尴尬。便缓缓扭着身子,想在不吵醒他的前提下,慢慢从他怀中逃出来。
宵衿羽左一下右一下地拧着肩,企图学一学那些会缩骨功的弟子。可每每她好不容易松开一些缝隙,南无玉的手便如影随形般又紧几分。
“师兄…”
宵衿羽被挤得有些喘了,只能贴着南无玉用极低的气声唤他,“我要挤死啦——”
紧闭着眼的南无玉微微动了动,松开了一些。
宵衿羽见状便又立刻左一下右一下地拧肩,想逃出去。
“别闹了,快睡。时间…要来不及了。”
低哑又混沌的声音从宵衿羽身前传来,另一只手也缠上来轻搭在了她的腰上。
宵衿羽一怔,她没想到南师兄在半梦半醒之中,竟然还想着她的任务。
她停止了想逃跑的动作,微仰起头看着双眸紧闭的南无玉,心中一阵微妙的酥麻。
南无玉的脸生得太好看,直挺的鼻,润泽的唇。哪怕是闭着眼,也依旧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一时无法移开视线。
但通常情景下,宵衿羽并不敢如此赤-裸直白地盯着他的脸欣赏。唯有像此刻,他闭着眼,她才敢长长久久地凝视他。
她罪恶地想,如果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南无玉就好了。如果他是和她一样修为低微的四等堂弟子,或许…会不会有些不一样呢?
宵衿羽垂眸轻叹息了一声,摇摇头嗤笑自己异想天开后,指尖一弹,熄灭了屋中的灯。
屋内霎时坠入漆墨般沉郁的黑暗之中,宵衿羽不再多做他想,只靠在南无玉怀中闭上了眼。
反正,她是挣扎过的。就算南师兄明天醒来要怪她,她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他自己不让她走的。
屋外月已高悬,屋内呼吸声也逐渐匀缓。
寂夜之中,一双缀了星般狡黠的眸子缓缓睁开,他垂眸望着怀中正抱着自己的腰陷入熟睡的小獾,松开了固住她肩膀的手,转而轻托起她的脸。
修长的指在细腻柔滑的脸颊浅浅摩挲了一阵,他清浅笑了声,无声道:“犯了错,总要赎罪的。我可从来没说过要原谅你。”
既然要赎罪,那最好方式,就是亲身体会“受害”的过程。
她也该被他偷亲一次,这才公平。